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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稻埕」看台灣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海兒

週日 2014年02月23日, 8:53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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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之前有學者痛批電影「大稻埕」是「破億的爛片」,直指導演葉天倫「無知至極,欠土地一個反省與尊重」,褻瀆了歷史與文化(註 1),然而,這一部在今年台灣春節檔期最賣座的賀歲片仍然持續受到觀眾的青睞,使得期票房在日前突破二億元,頗有「越被罵票房越旺」之勢(註2)。

之 所以如此,除了導演葉天倫較之在執導這一部電影的功力,和三年同樣由他所執導的「雞排英雄」相比有更為明顯的精進,使得包括:豬哥亮、楊烈、李李仁、宥 勝、隋棠、簡嫚書、李易…等在本片中出的主要演員們,都能將電影中的角色恰如其分地演活外,更重要的是:對於觀眾而言,歷史畢竟只是構成整部電影的素材之 一,導演要如何透過電影傳達他內心的思想,與觀眾的心靈進行互動,從而引發觀眾的共鳴,讓觀眾在看完電影後覺得值回票價,才是評價一部電影、一個導演價值 的重點。

正因為如此,所以即令是像好萊塢不時有明顯違背史實、甚至於幾近「惡搞歷史」的電影,像是「惡棍特工」(Inglourious Basterds)一片,就是描述一群由美軍中尉所率領的數名猶太裔士兵組織成「惡棍特工」部隊,潛入被德軍佔領的法國,執行一項刺殺納粹德國高官計畫的 「電影院行動」,最後包括希特勒、希姆來等高官都葬身火窟,第二次世界大戰也因此而結束,這樣明目張膽「惡搞歷史」的電影不但沒有被罵是「褻瀆了歷史與文 化」,反而還衝出了三億二千多萬美元的票房,而且還被提名為第82屆奧斯卡金像獎的最佳電影,可說是叫好又叫座(註3)。

由此可見,以歷史 為背景的電影並不一定要完全符合史實才算是好電影,只要導演能夠將歷史素材妥善運用在電影中,透過聲光效果所編織而成的影像、劇情將他內心的思想傳達給觀 眾、能夠引發觀眾的共鳴,就是一部好電影,至於史實究竟如何?那是歷史學者所應該去探究的事,電影導演拿歷史當電影素材,大部分是在「以古喻今」或「借古 諷今」而已。就此來看,「大稻埕」這一部以台灣日治時期為背景的電影,導演想要傳達給觀眾的顯然不是在重現歷史,而是藉由劇中人物在穿梭時空的過程中,探 討台灣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這一個更深層而嚴肅的課題,並將導演在台灣社會所觀察到的百態不著痕跡地一一編入電影中。

比方說,電影中,由李李 仁所飾演的蔣渭水在大稻埕街頭對群眾發表演說遭到一群怒沖沖的日本警察質問:「集會有沒有事前申請?」時,蔣渭水故意裝傻的反問對方:「集會需要申請 嗎?」,這一問反而讓日本警察面面相覷,互相問道:「集會需要申請嗎?」,半晌才有一位心虛地說:「要!」,蔣渭水又再問一句:「真的要嗎?」,日本警察 又心虛嘴硬的回答說:「是的!」,蔣渭水才鞠躬道歉離開。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人不由得想起馬英九在還未當總統前,曾說:「台灣是個完全的民主自由人權的國 家,所以應該把街頭還給人民,集會遊行應該採報備制。」,但是當上總統後,在陳雲林來訪時卻派出警察在街頭上四處搜捕身穿國旗裝或手拿國旗的民眾,說一套 做一套的偽善作風。

又如,在片中由豬哥亮所飾演好色貪財的朱教授,在面對動不動就亮槍威嚇的日本警察時寧死不屈,但是在對方亮出黃澄澄的金 條時,卻立即投降被對方收買,甘心當走狗去放火燒蔣渭水所經營的大安醫院,也不著痕跡的點出了台灣人在面對強大的外來統治者壓迫時,總能視死如歸的慷慨赴 義,但卻往往禁不起金錢的誘惑,以至於外來統治者在威嚇無效後,總能對台灣人又之以利,非常容易地就收服了台灣人。看看從1996年起歷次的台灣總統選舉 中,1996年、2000年以及2004年,台灣人民縱然面對中國再三的以軍事恫嚇,揚言對台動武,台灣人卻還是挺直腰桿的毫無畏懼地選擇中國所不喜歡的 李登輝與陳水扁;但是到了2008年時,卻輕易地就被主張與中國擴大全面交流來提振台灣經濟的馬英九用「六三三政見」所征服,就可理解:朱教授可說是台灣 人普遍的寫照!

而在本片中隋棠飾演從中國移民來台灣經營布莊的阿純一角,在精明幹練活力十足的強悍外表下,其實是一位只能在深夜藉由吸鴉片 來思念已故亡兒的可憐母親,可說是導演著力最深、卻也最讓觀眾無法理解的角色。但若從她在片中自述,自己其實是滿人,在滿清失勢後,因為在中國東北遭到迫 害而逃來台灣與一位台灣人結婚生子,但丈夫與兒子卻先後因為染上霍亂而去逝,以至於她只能在吸食鴉片後的朦朧幻境中來與亡兒相會…,導演似乎是以阿純的角 色在影射1949年跟著蔣介石政權一起逃來台灣的外省族群,而吸鴉片以憶亡兒,則是在影射外省族群仍然沉迷在「一個中國,就是中華民國」幻境中不肯面對現 實、形同是在吸食鴉片來麻醉自己、逃避現實的困境。

同樣的,由宥勝所飾演的男主角佑希則很明顯的是導演眼中所看到的當今台灣年輕人的形象: 由於網路科技的便利,很容易就可以買到自己所想要買的東西,茶道自己所想問的問題之答案,但也因為一切都太過便利了,反而讓人在安逸的環境下渾渾噩噩度 日,因此忘掉了青春與夢想究竟是什麼。從而,導演藉由讓他穿越時空,回到一百年前的大稻埕,親身體驗當時的台灣先民們為了爭取平等而共同對抗外來統治者的 黃金年代,來重新省思自己的未來究竟要如何、突破現在飽受挫折卻不知所措的困局。

當男主角佑希最後對由簡嫚書所飾演的女主角阿蕊說:「我雖 然真的很喜歡一百年前的自己,很敢衝、敢拚,但那是你們那一代人所創造出來的黃金時代,不是我的,我的未來,要靠我自己去創造…」,因而決定回到自己原本 的時代,導演已然指出了台灣人只有放下過去曾經擁有過的輝煌與光榮,腳踏實地的從當下重新出發、直視現在所面臨的問題並採取行動一一地解決,才有可能找到 未來的出路,而不再苦悶。

整體而言,若是能看得懂葉天倫導演在「大稻埕」一片中所創造出劇中各個性格鮮明角色所寓含的深意,觀眾在笑中帶淚的看完電影、走出戲院之後,絕對都能夠有深刻的領悟,若能因此而成為洗滌人心、帶領台灣社會找到邁向未來之路的話,那就更美好了。


(註1)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211000783-260112
(註2)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211000783-260112
(註3) http://zh.wikipedia.org/wiki/%E6%83%A1%E6%A3%8D%E7%89%B9%E5%B7%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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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兒 2014/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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