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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浪島嶼:打不消的青年魂

週三 2014年03月26日, 11:12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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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晚間聽聞群眾攻佔政院,趕到現場時,已經十一點。那時,行政院正門二處出入口自由進出,人群在院區四處遊走,一些青年自發當起糾察,讓群眾聚集坐下,並且呼籲不要再爬進行政院大樓,佔據院區廣場等待天明。

佔據行政院,並非沒有前例,去年7月4日大埔抗爭時,許多聲援群眾到行政院前抗議,現場許多氣憤的青年,看政府全然不理,堅持強拆大埔,就紛紛翻牆而入,靜坐大門廣場,只是人數太少,一下子就被清理驅逐。

323的行動,網路上以鷹派、鴿派區分學運青年,那是太錯認現今社運團體的自主性,以及彈性的分合組織。探究323佔領行動如何發起,不如說是總統、行政院長強勢言詞的邀請,讓太多青年學子,看清立法粗暴的背後,其實有著行政權專擅蠻頇的問題,攻佔行政院成為全面突現政經霸權的結構問題。

其實,剛佔據時,首波攻佔青年是抱持悲壯心情,準備立即被驅趕抬離,但是沒想到一場突襲佔領行動,讓佔據立院青年在連日膠著後,找到新的動能,紛紛趕往行政院,在十點到十一點間,從廣場人潮不到三分之一,一下子就進萬人圍滿政院內外。

此刻,面對新的佔領行動,許多青年自願擔任糾察,阻止群眾再衝進大樓,同時也讓聲援群眾,開始往各處靜坐阻擋,希望能成功佔領行政院到隔日白天。當時現場麥克風傳來呼籲,要大家冷靜坐下,不要和警察衝突,佔據行動要撐到天亮,向社會表達青年學生的意志。

事後,部分媒體一直報導群眾進入行政大樓,破壞物品,偷吃太陽餅,但是事實上,原先只是計畫少部分青年,進入大樓懸掛佔領布條,宣告佔領行動成功,但是沒想到警力異常薄弱,讓太多氣憤青年穿側門、爬樓窗,輕易就進入大樓,還是現場指揮青年不斷呼籲,不要再進入大樓,才讓群眾穩定在廣場,不然上千群眾進入大樓堅守,又將是另一個被佔據的公署,警方要攻堅驅離,將是更加困難。

攻佔行政院,青年學生有憤怒之心,卻是極度自制,清楚佔領行動的宣告意義,並未作出打砸燒的激烈抗爭行動,甚至就抱定著佔領成功,撐到白天之後,等待警察驅離,或是宣告成功撤出。問題是,總統、行政院長下達的強烈驅離指示,增加警方驅離的時間壓力,形成一定要在隔日上班前,清理院區群眾,恢復原狀。

到晚間十二點多,一千多位警力陸續增援到齊,但是近萬群眾數量依然相當龐大,行政院內外佈滿群眾,警方在時間壓力下,就以北平東路入口為驅離發起點。因為那是警力進入,以及抬離學生送上警備車的區域,不驅離清理乾淨,警方無法進入場內驅離。於是驅離動作不斷加大,動作越形粗暴,從列陣的驅離推進,變成趕走隔離記者,再揮棒趕人的暴警攻擊,流血群眾不斷被送醫,一場最血腥的鎮壓行動,就在324深夜展開。

當時,行政院廣場內,靠近天津街一側通道,坐滿群眾,聽聞北平東路上上暴警打人,看見醫護團隊不斷前往救援,每個人都是糾著心痛,想從院內衝出對抗,或是找尋前方薄弱警力出氣。但是場內每位糾察,一直呼籲大家冷靜,不要衝往門外衝突,也不要攻擊場內的員警。其實在那時,看見最不負責任的警方高層心態,為了快速排除外面群眾,鎮暴手法粗暴,卻不顧慮內部沿著建築物排成一列的單薄員警,讓他們曝露在上千憤怒群眾之前,毫無退路,如果不是群眾克制,一旦群擁而上,員警受傷無法想像。

北平東路入口清空,警力不斷增援進入,忠孝東路入口封閉,群眾只能出去,不能再進院區,口袋戰術佈署完成,場內區理即將開始。當時,現場群眾指揮說明,如果擔心受傷,害怕驅離想離開的人,可以先離去,但是感人的場景發生,沒有多少人離去,反而是向警方抬離處集體前進,成群的互相挽手坐下,那神情是堅決的為義而行,展現堅毅無悔的人民意志。

八百多人,坐躺成一個巨型長陣,警方越抬越無力,動作越來越粗暴,強力拉扯、警棍架頸,盾牌跺人,暴力動作不時可見,甚至被抬離群眾通過警察方陣,還受到辱罵及暗拳。現場偶有氣憤者,見警察粗暴,起身喝止或丟水瓶,立即被群眾群喝,要求坐下,就是要完成非暴力佔領行動,等待驅離。

最後,靜坐群眾被驅離乾淨,現場警員竟然鼓掌喝采,然後轉往大樓正門處,直接以水砲噴灑群眾,迫使離開院區大門。當時緊急醫療團隊進駐在院區,協助受傷的群眾、員警,竟然也遭警官惡言驅趕,完全無視仁心醫者的義舉,他們是自願來保護受傷人民的醫護人員,不分群眾或員警,竟然還受到言詞威嚇、惡言趕離。

凌晨五點多,行政院內驅離完成,憤怒群眾佔滿忠孝東路,六點多警力再次集結,直接以水砲噴灑,強勢驅趕群眾離開。天終於亮了!卻也寫下台灣民主史黑暗的一夜惡行,也是人民抗爭動人的一頁史詩。

324驅離鎮暴後,高層的蠻頇,警方的粗暴,引發全國議論,連帶網路、媒體訊息的傳布,也讓國際關注台灣的抗爭發展,同時更重要是為佔據立院的膠著,增添更多的怒火與聲援。青年學子沒有因此畏懼,反而更看清一個審議黑箱的政府,竟然用著暴力血腥的手段,粗暴鎮壓人民抗爭,想來遮掩政府的失能之恥。

324佔領行動被驅離,卻成功突現出政府的粗暴,馬英九、江宜樺下令的鎮壓行動,讓外媒拿來和中國六四血腥鎮壓事件相比,擔心台灣的民主進程。甚至引發美國國務院發表評論,讓一心貪戀歷史定位的總統,政府顏面盡失,一改日前的強硬,開始尋求對話的管道,讓一週來持續的學運,不斷起著新的變化。

這也是318學運以來,展現這一波新世代學運的全新動能,變型蟲組織下的行動組合,靜時能有秩序的長守,動時能超迅速的出擊,透過網路的快速傳布,組織的彈性建立,根本已讓老邁的情蒐、警調機構,無法確知下一步行動。更重要是,就連至今麻木,依舊想安撫摸頭,再回歸固有政黨喬事的政府,依然不知年輕學子在乎的是什麼?

青年學運,世代革命,服貿是發韌抗爭的議題,但是更多年輕人紛紛上街,為的是應有的尊重,以及對於未來的參與決定,那不該是權勢者、成年人、少數人所可以壟斷,一如早期野百合學運的反萬年國代,要求總統直選的直接民權,現今要的是青年參與決定國家未來走向的權力。

318,青年學子佔據立法院,324,再度佔據行政院,無論或守或攻,世代青年保有赤子之心,以群體組織之力,深具抗爭活力,不斷施壓出擊,展先他們堅守民主信念,可以堅毅,可以動人,永遠打不消的青年魂。

【編按】
最即時的新聞、最銳利的評論,都在《蘋果日報》即時新聞。《蘋果日報》即時新聞開闢名家專欄,每週刊出日期如下:
星期一:黃國昌、王丹
星期二:南方朔、楊照
星期三:漂浪島嶼、賴士葆
星期四:膝關節、楊志良
星期五:林飛帆
星期六:羅文嘉、柯一正
星期日:彭明輝、劉寶傑


世代青年保有赤子之心,可以堅毅,可以動人,永遠打不消的青年魂。

2014年03月26日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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