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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評論:撤退後 難題才開始(林鈺雄)

週四 2014年04月10日, 1:27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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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學生於議場內拆畫作拍照。黃世宏攝

緊接著4月6日王金平的破冰之旅,太陽花在4月7日就宣布了「敦克爾克式」的大撤退,21天的立院佔領即將結束。但是,撤退才是問題的開始,內場尚未出關,難題已經接踵而至,考驗所有人的智慧。

先說未來的第一個困境。這次太陽花決策核心選擇的是,回應王院長善意而主動撤退(但加上一些「轉進」的附帶聲明),而非「附條件撤退」,附條件譬如說:「如果藍委也善意回應王院長方案,我們就在本周四撤離」。

換言之,太陽花定調的「出關宣言」,雖有很多道德呼籲(諸如體察民意、信守承諾等),但撤就是撤定了,對國民黨而言,輿論及各界要求「各退一步、鬆綁黨紀」的壓力頓時解消。這就不難理解,為何馬江緊接著出關宣言,重砲回敬:不埋單就是不埋單,不會等立法,也不會停審。

馬江重申的是服貿「一字不改、限期通過」的前提;在學生撤退後,服貿審議和監督立法勢必又回到「立院各黨團」的主戰場。要觀察的重點是,除了甲級動員、黨紀伺候、佔主席台及搶麥克風的老梗之外,到底學運後改變了什麼國會生態?遍地「割闌尾」有無鬆動體制螺絲(如黨紀)的能量?或者說,要如何才能達到這個動能?

其次,出關後可能轉進為兩大黨以外的第三政治勢力,說白話些就是組成某種公民黨,似是促成這次敦克爾克宣言的主要布局,也是讓場外「賤民」及部分參與團體疑慮的背景因素之一。民氣固然可用,但政治就是政治,選舉就是選舉,最簡單的問題是:在目前「單一選區兩票制」及獨厚大黨的門檻制之下,假使《憲法》所規定的選舉制度不先改變,無法排除的情況是,公民及在野勢力總票數雖然過半,但立委總席次卻反向下降,依舊輸給執政黨。

法律追訴鋪天蓋地

換言之下一步如履薄冰,稍不慎大家一起陪葬。果真如此,不但闌尾未割先閹綠委,連太陽花也會在政壇凋零,黨紀、黨產及提名權在握的國民黨主席,反可能漁翁得利,扭轉原兵敗如山倒頹勢,也加速急中化路線。問題是,公民及在野要如何累積修憲改選制的政治實力?或者如何找出一個現制之下的共存整合方案?類似問題,不正是答案還未揭曉的台北市長提名的在野難題?

再來的難題是:如何面對司法追訴與國家暴力?這分為兩部分,一是檢警對攻佔立院和政院的追訴,態度與馬江同步而日趨強硬,出關後勢必更鋪天蓋地。至少幾百個攻佔者和幾千名聲援者的命運與未來,需要堅毅和卓越的智慧與謀略來周旋與面對,當然不是靠「法律責任我來承擔」的草根話來解決。二是公民對國家流血暴力,能夠如何究責?太陽花序幕是驚天動地的一舉,但若說向日葵落幕的漂亮宣言有何敗筆,除了虧欠NGO之外(誰不知道21天外場和330凱道那50萬的幕後功臣?),就在於未提「譴責國家暴力」,遑論說要怎麼「追究到底」。服貿程序雖也是國家暴力,但畢竟還是麻木型的暴力;反之武力驅離則是赤裸裸的血腥暴力。對國家血腥暴力若是溫吞儉讓,恐將成出關後遍地開花的一大障礙。
別忘了,1940年英法盟軍的「敦克爾克大撤退」,雖然短短10天內撤出34萬大軍,保存後來反攻歐陸的戰力,但也有數萬人死傷及被俘。英相邱吉爾念茲在茲,沒有一天忘記他們。再說一次,撤退後難題才要開始!

台灣大學法律學院教授

2014年04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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