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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cydides Trap ──中國一定打台灣◎邱垂亮

週二 2014年05月06日, 2:38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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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垂亮 2014-05-05 18:33
前國策顧問、澳洲昆士蘭大學教授。生於台灣苗栗鄉下,成長於台南山上,客家人,有原住民血統。台灣大學唸外文,想當文學家,不成,去美國改唸政治,專攻國際關係、政治文化和民主發展。拿到加州大學(河邊)博士後,在澳洲昆斯蘭大學執教40多年,身在象牙塔,心在台灣和中國的民主化。寫了政論文章40載,還偶爾涉入台灣的政治事物,在澳洲為台灣發聲,爭取台灣的國際承認、生存空間。


Thucydides Trap ──中國一定打台灣
中國航母艦隊真的有能力攻打台灣嗎?
4月底,美國總統歐巴馬國是訪問日本、南韓、馬來西亞、菲律賓等4國,偏偏沒去中國,講明了,就是要建構他的「pivot to Asia(轉軸亞洲)」的地緣戰略聯盟,圍堵崛起的中國,不讓其在東海、南海肆無忌憚地伸張霸權。

30年來中國在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政策下經濟起飛,追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國,直追美國。有經濟學家認為20年內GDP將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經濟大國。同時,北京共產專制政權窮兵黷武,國防預算每年以兩位數字(平均約15%)增加,快速超過俄羅斯,成為世界第二大軍事強權。開始在東海、南海揮灑權勢力道,要成東亞霸主,震驚不僅鄰國日本、南韓、菲律賓等東北、東南亞國家,連南亞的印度、南太的澳洲和太平洋東岸的美國,都感覺到了它的海嘯餘波,深感不安。

爭霸是大國的DNA

經濟大國變成軍事、再變成霸權大國,雖非必然,卻也是歷史常態。從古代的希臘、羅馬、秦和漢朝,中世紀的元朝、荷蘭、鄂圖曼、大英帝國,到現代的蘇聯、美國、中國,都是如此成霸權,成帝國,都在世界各地爭權奪利。

一次大戰前,德、英、法諸帝國,在歐洲爭霸權。二次大戰前,德、日崛起,再掀歐、亞爭霸。二戰後,美蘇兩帝國又爭世界霸權,在柏林圍牆兩邊「眼瞪眼(eyeball to eyeball)」,隨時可能擦槍走火,爆發大戰。20世紀末蘇聯帝國崩潰,冷戰結束,鄧小平說的「新冷戰」隨即展開。21世紀初中國崛起,美中兩大強權的亞太開始爭霸。

芝加哥大學的現實主義大師John Mearsheimer,認為中國崛起一定不是「和平崛起」,太平洋雖大,仍容不下美中兩大超強帝國,遲早必有一戰。

最近學界很多人討論百年前爆發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哈佛大學歷史學家Niall Ferguson的大作,The Pity of War,劍橋大學教授Christopher Clark的The Sleepwalkers: How Europe Went to War in 1914,被重視、分析。

哈佛戰略學者Graham Allison的名論「Thucydides Trap(陷阱)」更被認為是真知灼見。他的論點有點像我們常說的「一山難容二虎」。

Allison研究15個戰爭,提出古希臘將軍、歷史學家Thucydides的論述。該論說「一個新興強國和一個舊的權勢大國之間注定衍生衝突(conflict becomes ordained between a rising power and an established power)」。Thucydides的「隱喻」(metaphor)讓我們注意到,「就像紀元前第5世紀的雅典,一個新興強國和一個舊的權勢大國勢不兩立,必生危險。多數權勢挑戰以戰爭結束(the dangers two parties face when a rising power rivals a ruling power – as Athens did in the 5th century BC. Most challenges have ended in war)」。

雅典到1914

澳洲國立大學(ANU)3月底召開了一個學術研討會「Asia Today–1914 Redux」,討論1914大戰與今日亞洲。連我的老朋友、前澳洲總理、現哈佛客座研究員陸克文(Kevin Rudd),上月(4月10日)都在德國歷史博物館發表專題演講,對美、中、日之間戰爭的難免性(inevitability of war)發表鴻論。

這些熱烈討論,意見雖多元、複雜,也有論者如哈佛的Joseph Nye 和ANU的Hugh White,認為美中之戰可能但不必然,但多數看法認為,1914二戰前的歐洲局勢,與目前亞太情勢相似,令人怵目驚心。

1914,武力崛起的德國對宿敵英國,一新一舊兩大強權之間的舊恨新仇,錯綜複雜,難分難解,敵對、爭霸之勢,暗潮洶湧。雖然兩強的政治領導人都理性認為他們之間沒有敵意、戰意,歐洲戰略平衡、和平氛圍普遍存在,沒有戰爭的火藥味,但就是情勢比人強,一個誤會導致另一個誤會,結果擦槍走火,一發不可收拾。

大戰爆發前夕,德國的首相Theobaldvon Bethmann-Hollweg還說,歐洲各國相處「和諧」(harmony),看不道「麻煩」(troubles)。英國財長、後來首相David Lloyd George,戰前10天(1914.01.01)也說,歐洲情勢20年來最好(mostfavourable moment that has presented itself in the past 20 years)。

多年後,George承認,「我們糊里糊塗誤入戰爭(We muddled into war)」。結果,2千萬人冤死在這一場莫名其妙的戰爭中,成為人類歷史一大浩劫。

都是muddled into war

二次大戰前,世界兩大洋的權勢局面,和一戰前的歐洲有類似的地方,結果也「muddled into」人類歷史最悲慘的大戰。二戰後,美蘇冷戰40載,沒成熱戰,蘇聯沒打美國。被Joseph Nye認為Thucydides陷阱論不一定對。其實專制蘇聯權勢增長雖大,但還沒大到可以挑戰(rivaled)超強美國,就在1989內爆(imploded)而分崩離析。

後冷戰的30多年中,中國崛起,跟日本、美國,一新一舊強權,在專制與民主之間,形成權勢對立,也即鄧小平1989說的「舊的冷戰結束,新的冷戰開始了」。形勢的發展比人強,越來越像「摸著石頭過河」(又是老鄧的話)進入Thucydides 的陷阱。

今年1月,日本首相安倍在瑞士Davos開G20大會時,提出目前中國崛起與1914德國相似,引起中國反彈,國際注目。

中國在東海、南海的權勢伸張,已觸動鄰國的敏感神經。尤其在尖閣群島(釣魚台)上,中國一步一步在挑釁日本。雖都是小步,挑的也是小島,問題都好像是小case,不是大「代誌」,但戰略學家、政治人物看到的不僅是那幾塊孤立在東海的大石頭,而是1914的巴爾幹半島,認為中日兩大歷史宿敵正一步一步陷入Thucydides陷阱。

目前,這個前兆還沒有「muddle into war」的暴衝跡象。但假如美中兩強的權勢消長繼續擴大,北京認為、或誤判認為美國無力協防日本與中國一戰,更可怕的是,假如中國仇日的民族主義高漲、失控,或內部政經情勢激烈惡化(有可能),反中共政權的內亂、內戰一觸即發,為了危機處理,轉移目標,維持專制政權,中共以收復「固有領土」(釣魚台)為出師有名,發動對日戰爭。

打日本前先打台灣

這樣「muddle into war」的暴衝,正是Thucydides Trap的的典型運作。1914的歐洲是這樣,100年後的東亞看起來也是這樣,誰敢保證不是、不會這樣?不少戰略學者都在大抓頭髮,大傷腦袋,思考這個無厘頭的難題。

我也大抓頭髮,大傷腦袋,但我的問題更簡單明瞭。我大傷腦袋擔心的是,這個Thucydides Trap用在日本前一定會先用在台灣。如果情勢如上述的scenario(劇情)發展,打日本前,中國一定先打台灣。打台灣,美國更不會出兵協防。何況,要打日本,不先打台灣,在戰略上講不通,理論上也不合理。當然,我的假設是,那時候,中國還沒有「和平統一」台灣。

不管如何,中國一定打台灣。台灣不願被專制中國武力統一,只有像以色列,獨立建國,堅持民主,整軍經武,隨時準備和中國一戰。不像烏克蘭,獨立後放棄核武,兵力不堪一擊,如今任由普丁的俄羅斯宰割。

中國的航空母艦不能打仗

這一套Thucydides的論述,有一定道理。不過,和這些現實主義的學者,我還是有不同看法:

1, 今年中國的國防預算約1120億美元,美國約6000億。美國有11個龐大的航空母艦戰鬥群,威力無比,中國只有一艘改良前蘇聯丟棄的古老的航空母艦,還不能打戰,更不能形成有力的戰鬥群。美國科技先進,中國20、30、甚至50年內武力挑戰美國,很難。

2, 中國的經濟發展,跟二戰前的德、日的專制國家資本主義、及戰後亞洲4小龍的所謂「亞洲價值」發展模式,基本性質一樣,能否繼續高速成長,有問題。能否追過美國,更有問題。1980-90年代「日本第一」的「日本夢」沒有成真,是前車之鑑。習近平、馬英九的「中國夢」,我看不到圓夢的願景。

3, 現實主義的學者不提自由民主人權,我不同意。歐盟28國都是民主國度,德法英大國之間不再落入Thucydides 陷阱,應已是鐵的事實。美、日、南韓、澳洲、印度等國之間的民主聯盟,不容忽視,台灣是民主國家,應被納入這個民主聯盟。中國民主化雖姍姍來遲,但一定會來,應也是21世紀的歷史必然。民主中國不會打民主日本、民主美國、甚至民主台灣,應可期待。

Thucydides Trap橫行2500多年,也應讓它歷史終結了。希望獨立台灣的台灣人能見證這一歷史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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