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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柏村「先講先贏」,當上行政院長◎王伯仁

週日 2014年05月18日, 1:21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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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仁 2014-05-18 06:08 民報

資深記者。主跑省議會及省政新聞廿餘年,對台灣地方自治的演進發展與關鍵人物均有深刻觀察,著有「看千帆過盡~一位省政記者的憶往」一書;退休後仍筆耕不輟,目前亦經常於報端發表精闢評論文章。

郝柏村「先講先贏」,當上行政院長

郝柏村日前出席新同盟會成立20週年慶祝大會,直言太陽花學運占領行政院是「暴動、政變」!?(圖:中央社)

台灣大軍頭郝柏村日前出席「新同盟會」創立20週年紀念會,嚴批太陽花學運學生們是「政變、暴動」!郝柏村不食人間煙火久矣,現也已是95高齡,但基於有部分老人家「昨天的事忘了,很久以前的事記憶鮮明」的老化特點,筆者只好在他和時代已嚴重脫節之下,帶他回顧一下1990年即24年前,他是「如何」當上行政院長的?過程當然沒有「暴動」,關鍵點只在一場由他主動召開的記者會,自行宣佈接受李登輝邀請,出任行政院長而已。此事表面是令人十分意外和震驚,但台灣大概除了李登輝之外,沒有人會想到這居然是一場你自己「黃袍加身」的戱碼。郝伯伯,別說太久你忘了,這可是古今中外罕見的「絕殺」招呢!

話說你在1981年12月,經當時蔣經國總統任命為參謀總長並升一級上將。小蔣是很賞識你的才幹沒錯,但你上任後的確也做到了總綰軍事大權之功,軍令軍政一把抓,三軍都是郝家軍。所以一般參謀總長任期以二年為原則,你居然幹了八年,不成為超級「軍頭」也難!

小蔣在1988年1月13日任內猝逝,李登輝副總統依憲法接任總統之職,對你這位掌軍事大權的參謀總長(當時國防二法尚未立法,參謀總長獨大,國防部長反成配角),當然是禮敬八分。尤其在接班過程的驚濤駭浪,使他繼續重用你這位軍事強人二年。及至1989年12月5日,你做滿八年參謀總長之後,他才「擢升」你為國防部長。此時,國防部換由部長當家,而非以往參謀總長掌權,時勢使然也。

時至1990年5月,仍由第一屆國大選擧產生的總統李登輝、副總統李元簇,將於20日就任。原行政院長李煥向李登輝表示欲連任之意,但李登輝執意更換閣揆,於四月底五月初私下展開新任閣揆可能人選的約詢動作。其時,聲望歷練可能接任閣揆之人,有司法院長林洋港、台灣省主席邱創煥、經濟部長陳履安…等屈指可數之人選。其中林洋港與李登輝可說是一時瑜亮,亦與邱創煥同為台籍政治三大老。但林洋港在1990年2月11日國民黨臨時中全會,為爭取代表黨候選總統之事,發生波濤洶湧之政爭,「起立派」和「票選派」暗中較勁,雙方劍拔弩張,後李登輝的「起立派」獲勝,李得以當上黨候選人。林洋港仍執意參選到底,國民黨有分裂之勢,最後由所謂「黨內八大老」出面協調林退選,據林後來說,李登輝答應下屆換由他選,他才退讓,但李後來食言而肥。

林洋港和李登輝爭得水火不容,李登輝選上總統,當然不可能任用林當行政院長。陳履安雖是老蔣副手陳誠副總統之子,時任經濟部長,然和李亦若即若離,李是否有約詢他或其他「神祕嘉賓」,吾人不知,倒確實知道李登輝在5月1日左右,約詢了當時政治資源人脈豊富、資歷完整的台灣省主席邱創煥的意願。邱曾任內政部,並於1981年底,以56歲之齡擔任孫運璿院長時的副院長,並在孫院長於1984年2月24日突然中風病倒之際,代理行政院長之職數個月,原有「真除」之機會,但後來小蔣撿選李登輝北上選任副總統,就由邱創煥接任省主席。至上述1990年初閣揆易動事件,他已擔任了六年省主席,在台灣政界紮下廣泛而穩固的基礎。

李登輝約詢邱創煥出任閣揆的日期,似在1990年5月1日當天上午,此約詢並不出人意料之外。邱在約詢後,謹守以往蔣氏遺傳「見光死」潛規則的忌諱,並未對外透露半點風聲。翌日上午,李登輝接著約詢當時的國防部長郝柏村。上午約見,下午郝柏村就自行召開緊急記者會,宣佈接受李登輝總統的邀請,應允接任行政院長為國為民服務…云云。

郝柏村此項逕行宣佈,有如一顆原子彈爆了開來。國人聞訊幾乎沒有人相信,當時電視記者在立院隨機訪問到當立委的張博雅,張大笑還說:不可能啦,少開玩笑了。而也有許多人說,當天又不是愚人節,不能編派這種騙人的笑話…。

但隨著時間的過去,總統府方面保持緘默,未予證實,亦未否認,態勢詭譎萬分,遂告「定局」。翌日,首都早報頭版以「幹!反對軍人組閣」為斗大標題,可代表社會上反彈的心聲,及後來引發學生及民間社團在5日19日擧行「反軍人干政大遊行」,此乃後話。

郝柏村的記者會,是「前無古人」之作,要是發生在兩蔣時代,恐怕一夕之間會以「叛亂」抓起來,或如古代帝王時代的「矯詔」而滿門抄斬。吾人至今無法知道郝的緊急記者會,有沒有經過李登輝的同意首肯,甚至授意。但事後由當事人之一省主席邱創煥,私下親自對筆者與數位同事道出強烈不滿,並斥郝柏村此擧是「先講先贏」、「豈有此理」等反彈。如此可相當合理推測:李登輝在約詢邱創煥翌日,是約詢了郝柏村,都是正常的程序過程。但郝既有李約見的事實,而李雖貴為總統,但離兩蔣那種「強人」差了十萬八千里。郝與其怕「夜長夢多」有變,不如逕自宣佈造成「事實」,等於生米煮成熟飯,相信李登輝也難以出口翻臉否認,只好「啞吧吃黄蓮」。須知此時郝剛當過八年參謀總長和兩年國防部長,「郝軍頭」勢力遍佈各軍種,或許不敢違憲公開「政變」,但李登輝剛正式要接任總統,又剛經黨內差點分裂的大鬥爭,實在沒有多少本錢和郝軍頭撕破臉,也無此必要。郝柏村就逆勢操作成「時勢比人強」的狀況,在國人瞠目結舌和反對黨強烈反對下,5月29日在立法院藉國民黨多數強勢通過,當上陳誠在1963年之後,首位上將軍人出身的行政院長(按,其間蔣經國的軍職乃非正統,不計其內)。

郝柏村最近批太陽花學運不是學運,而是「政變、暴動」,已經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一個長期掌握軍權並當過行政院長的人,如此爆粗口,並和集台灣統派大成的「新同盟會」等一干退將和投機賣國政客大聯合,向他三分之二輩子的「敵人」中共,卑躬屈膝,辱罵民主運動。他也不想一想當年的行政院長是怎麼「變」來的,郝大將也許精通「孫子兵法」,但其中好像沒有「霸王硬上弓」這一招啊!這段「公案」發生在24年前,李登輝、郝柏村、邱創煥等位,雖都已九十歲以上高齡,尚健在,但誰肯再去談當年「糗事」?於事無補,反生困擾。非筆者好事,而是日前見郝柏村濫駡,勾起我24年前的深刻回憶,特為「政變」乙事,補闕拾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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