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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您的行進曲」、「五月之歌」與「左傾向的民族主義」

週日 2014年05月18日, 2:01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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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國所有的民眾歌謠(群眾運動歌曲)之中,我最喜歡的是「為您的行進曲」(임을위한행진곡,或做님을위한행진곡)。但除了知道這首歌被視為光州民主化運動的紀念歌曲,並且還被許多東南亞國家(包括了台灣、香港、泰國、印尼等國)的社會運動者所引用之外,過去一直並不是很清楚這首歌曲的來龍去脈。台灣工運界借用了此曲的旋律,將之改編成為「勞動者戰歌」(連結中為黑手那卡西的吉他教唱),歌詞的部份目前有兩種,最常聽到的版本是桃勤工會柯正隆、蔣金台的版本;另一個則是新竹產總女工合唱團的版本。不過,在瞭解到這首歌的由來之前,我就已經非常喜愛這首歌曲,特別是歌詞的部份。以下是我自己所做的歌詞翻譯:


此圖出於1989年광뭉협 노래패第八章專輯,「朋友」的封面。 上方所寫的「님을 위한행진곡」與「임을 위한행진국」第一個字不同,這與南韓的韓文中的一個「頭音法則」有關,選擇用 님 其實表現出其左派之意。

為您的行進曲

愛也好,榮譽也好,名聲也好,什麼都不留下

這是說好的,用一生共同去追求的火熱的盟誓

同志們沒有去路,只留下旗幟飄揚

新日子到來之前,我們都不要動搖

歲月雖然會流逝,山川卻都會知道

被叫醒之後吶喊的,火熱的嘶吼聲

站出來向前行,活著的人跟著來吧

站出來向前行,活著的人跟著來吧

 

由於這首歌的韓文歌詞,其實有某種外於一般歌詞,並且類似詩的獨特韻味,因此一直讓我印象深刻。在查證之下,發現這首歌的確是由一首詩所改編而來。而這首歌是在1980年12月時,以勞動運動家白基玩先生做的詩的一部分為基礎(原詩名為’묏비나리’,這句話的意思中文不好翻,大體上就是讚頌某種精神或原則之意)為詞,並譜上金鐘律先生(김종률之音譯)所做的曲後而成。


左派社會運動家,詩人白基玩先生年輕時的照片。

本曲在日後因其做為光州民主化運動時,以市民軍的「民主鬥爭委員會」發言人之身份活躍,而最後戰死在全羅南道道廳的尹相元(윤상원之音譯)以及1979年冬天,以偽裝就業的身份,在勞動現場工作時,不幸發生職災意外身亡的朴奇順(박기순之音譯,此女當時就讀全南大國史教育學科三年級)兩人進行冥婚時所用的歌曲(關於這兩人還有白基玩的故事,容後有空再補全)。
該曲並在1982年被收入在《넋풀이-빛의 결혼식》(解放靈魂:光的結婚式)專輯之中,配合著光州民主化運動的背景以及致死不逾的愛情故事,使得此曲廣為韓國民眾所認識,並且由原本的慢板加上了快板,而成為如今眾人所熟悉的演出型式。


尹相元故宅被改建為紀念展示館,其庭院中立上了兩人的紀念碑。

雖然這首歌曲在全斗煥時代就被禁唱,但在盧泰愚政府上台後予以解禁,此後此曲幾乎就變成韓國工運以及學運的必唱歌,同時也成為光州民主化運動的紀念歌曲。其後不僅被香港的女權運動與台灣的工運團體翻唱與引用,甚至在2002年韓日世界杯時,成為指定應援歌曲之一。


上面這張照片是在「國立518民主墓地」(光州民主紀念公園)的「民主之門」前所留下的照片。我曾經三次走訪光州,一次是參加 Korea Foundation fellowship 的秋季旅遊,一次是參與518財團的研究計畫成果發表會(日後該論文被刊登在韓國《國際政治論叢》),最後一次則是陪同台大政治系學生進行參訪。
只是在考查”임을위한행진곡”(為了您的行進曲)的由來時,發現很多資料上都提到了另外一首光州民主化運動的代表歌曲“5월의노래”(五月之歌)。這首歌的歌曲部份,改編自法國歌手 Michel Polnareff 的 Qui a tué Grand-Maman《谁把祖母扼杀?》

 

而「五月之歌」的歌詞中文則翻譯如下:

像花瓣一般,在錦南路噴灑的你的鮮紅血。
像豆腐一般,被砍下來那美麗的你的胸膛。
五月那一天再來的話,我們的胸口,
鮮紅的血噴湧而出。

為何開槍呢?為何刀刺呢?用卡車載著要去哪裡呢?
在望月洞瞋目無法入睡的眼睛,佈滿數千萬的血絲。
五月那一天再來的話,我們的胸口,
鮮紅的血噴湧而出。

活著的人啊,同志們啊,聚集一同走出來吧!
屈辱的歷史,沒鬥爭的話,如何能夠化解呢?
五月那一天再來的話,我們的胸口,
鮮紅的血噴湧而出。

禿頭的啊,小日本啊,美國佬高傲的鼻樑,
滾開吧,我們的歷史由我們懷抱來走出去!
五月那一天再來的話,我們的胸口,
鮮紅的血噴湧而出。

五月那一天再來的話,我們的胸口,
鮮紅的血血血!

在這首歌的歌詞裡所提到的「錦南路」在光州廣域市的東區,而「望月洞」則在光州廣域市的北區,這兩處都是當初光州市民軍戰鬥之處。此外,由幾個部份可以看出本歌曲表達的是韓國左派民族主義的情緒: 1.歌詞中若干部份用詞乃是使用接近北朝鮮所使用的語彙; 2.歌詞中表達反軍閥、反日本與反美國的情緒,其中”禿頭的”是指全斗煥,”小日本”原用字為兩指的畜生,”美國佬”原詞為洋基佬。


518光州民主化運動期間,自發聚集在道廳前的光州民眾。

事實上「為您的行進曲」原詩,由其用字遣詞來觀之,也真是充滿 著民族主義的情緒。只是,這兩首歌曲所流露出的民族主義情緒,都是所謂「左傾向的民族主義」,這與「右傾的民族主義」有很大的不同。我們目前所看到的,沿 著「親美vs.親北」、「自由(反共)vs.民主」、「經濟成長vs.社會分配」、「同情威權統治的歷史觀vs.反對威權統治的歷史觀」……等分歧的,韓國的「保守派vs.進步派」的對立,其根源就是來自於對「民族主義」的不同想像與實踐。

與 台灣相同地,南韓在獨立建國之初,在右傾民族主義壓迫之下,左傾的民族主義飽受打壓。一方面非主動地被迫淪為「共產同路人」;另一方面在思想與行動上則是 主動地接近農民與勞工,因此其主張與北朝鮮勞動黨的民族主義之主張顯得異常地親近。但光州的居民並不是共產黨同路人,然而全斗煥的鎮壓理由卻是因為有共產 黨的滲透,所以必須要用槍砲來對付。這種手法與過去戒嚴時期將異議份子打為「共產、叛亂、台獨」的「三合一敵人」如出一轍。這種來自於右傾民族主義的強 壓,也就是導致紀念光州民主化運動的歌曲會表現地如此「左傾向」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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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您的行進曲」(임을위한행진곡,或做님을위한행진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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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者戰歌」(連結中為黑手那卡西的吉他教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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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勤工會柯正隆、蔣金台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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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월의노래”(五月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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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 Polnareff 的 Qui a tué Grand-Maman《谁把祖母扼杀?》

From:http://heisdsc.pixnet.net/blog/post/12844069
知韓識韓不哈韓,比較研究為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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