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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團行賄 衝擊國民黨選情◎亞洲週刊

週二 2014年06月10日, 6:03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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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週刊 28卷23期 作者:童清峰 圖:中央社

台灣民間團體到遠雄集團總部演出行動劇表達不滿。

台灣廉政署偵破「八德合宜住宅」招標案,拘捕行賄的遠雄集團董事長趙藤雄、桃園縣副縣長葉世文等人。事件重挫吳伯雄兒子、桃園縣長吳志揚形象,影響年底國民黨縣市長選情。

台灣政風單位已經很久沒有「打老虎」了,這次遠雄集團董事長趙藤雄涉嫌行賄桃園縣副縣長葉世文,廉政署漂亮出擊,在虎口捋鬚,將一干人等一網成擒,各界一片叫好。

馬英九政府為落實「居住正義」,在大台北地區推出合宜住宅,供青年或無殼蝸牛以低於市價七折承購,今年底即將升格為直轄市的桃園縣上月主動辦理「八德合宜住宅」招標案,這是全台第一件由地方政府主導的合宜住宅案,眾所矚目,由遠雄以最多戶(一千零二十一戶)、最低價(新台幣十三億元)(約四千三百萬美元)得標,但這宗看似單純的招標案背後黑幕重重。

掀開這個黑幕的是成立近三年的廉政署,此一仿造香港廉政公署及新加坡貪污調查局的中央肅貪機構終於繳出代表作,廉政查緝隊經過長期布陣,鍥而不捨跟監,查出產官學界三者在八德合宜案中的共犯結構,其間穿針引線的竟是提倡台灣綠建築的知名建築學者蔡仁惠,他扮演白手套,負責把賄款轉交給主持投標案的葉世文,但因手法太不「專業」,也毫不避諱,讓廉政官掌握關鍵證物而偵破此案。

遠雄行賄可能並非只有這一樁,遭收押的蔡仁惠擬轉污點證人,他又咬出葉世文,指葉在林口A7合宜住宅案也收賄,該案得標的建設公司之一也是遠雄。由於廠商遴選是委員合議制,六名評選委員,至少要掌握三人,賄賂主持標案的葉世文僅有自己一票,換言之,還要兩票才能得標,顯示八德案可能還有其他人收賄,而傳出也有「弊」的林口A7案中的部分評委與八德案有所重疊,相關評委將是下一波偵查重點。

這次栽觔斗的趙藤雄是台灣知名富商,總資產在去年底已超過四千億,名列富比士台灣四十大富豪之一,他一手打造營業額高達一千四百餘億企業王國,事業體涵蓋建築、金融、壽險、物流、遊憩、體育巨蛋商場、醫療、工商服務等產業。目前已名列台灣前五十大企業集團,旗下共有二家上市公司,企業形象相當正面。

台灣貪污指數高企

英國《經濟學人》去年七月引述「國際透明組織」二零一三年報告,分析全球貪污狀況,報告指出,台灣每一百人中,有三十六人在過去一年曾行賄當地官員,排名世界第十八名,貪污指數高達百分之三十六,遠超過全球平均貪污指數百分之二十七,在東亞地區僅次於柬埔寨(百分之五十七),和印尼並列第二。

苗栗出身的趙藤雄只有初中學歷,年輕時北上闖蕩,向水泥師父學藝,由於學習能力強,很快就「出師」,累積一點資本後與朋友合開建設公司,原先以興建廠辦大樓起家,透過圈地,在內湖、汐止、中和及新店等地做大面積的工業區開發,後逐漸轉型經營住宅市場,在林口、三峽等地推動「造鎮計劃」,得到不少消費者青睞,遠雄蓋房的品質甚獲社會信賴,成為建築界的一塊金字招牌。

趙藤雄頗有生意頭腦,做事精明,在大老闆中,算是隨和,與媒體互動熱絡,也不吝於自我推銷,他曾開風氣之先,為自家建案拍廣告,甚至也曾經為健康椅代言,讓他的知名度大增。

檢方查出,趙藤雄涉嫌透過副總經理魏春雄,把錢交給充當白手套的前台北科技大學設計學院院長蔡仁惠,行賄葉世文,由葉助其得標。民進黨新任政策會執行長段宜康質疑:「遠雄承包政府這麼多工程,難道只在一個案子送錢?」

已經遭收押的葉世文是這起弊案的關鍵人物,他幾乎主導全局,一路護航遠雄。桃園八德是今年桃園指標推案區,光推案就超過二十件,八德合宜住宅位在重劃區,商機看好,台灣幾家知名建設公司,包括國揚、日勝生、麗寶、遠雄、皇翔,皆參加投標,但作莊的葉世文與趙藤雄是舊識,他主動接觸,暗示可以護航該公司取得標案,兩人一拍即合。

做過營建署長的葉世文在建築界頗有份量,說到做到,四月九日在這場已經內定的投票案中,遠雄順利出線。遠雄得標後沒多久,葉即透過蔡仁惠向遠雄要「後謝」,表示「該我的先給我」,要求當天給錢,且指定要現鈔。趙藤雄親自交代財務副總許自強、承辦人周銘弘交付一千六百萬元給中間人蔡仁惠。

建築大師淪為送錢小弟

學者出身的蔡仁惠缺乏警覺性,大而化之的行徑成為這起弊案的最大「亮點」。堂堂建築大師竟淪為送錢跑腿小弟,他選擇送錢的行李箱的靈感可能來自前行政院秘書長林益世收賄案,當時林母沈若蘭用有滾輪的行李箱裝兒子的保釋金,相當搶眼,這次類似的行李箱又告出現。蔡五月二十九日晚間就帶著這種有拉桿並附滾輪的行李箱走進位於台北市信義區的遠雄總部,隨後更大喇喇拉著裝滿千元鈔的行李箱到台北市東區一家高級日本料理店和葉世文會面,離開餐廳後,由葉拿走行李箱,廉政查緝隊立刻回報,三十日拂曉出擊,趁葉還沒有來得及藏錢時收網。

葉世文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把很多錢放在住處,甚至辦公室。檢方在他台北住處搜出一千七百萬元現金,另在其縣府辦公室上鎖抽屜,起出一百二十萬元現鈔,鈔票均是綁著銀行封條的新鈔,封條分屬三家不同銀行,扣掉遠雄給的一千六百萬元,有二百二十萬元來源不明,懷疑是至少三案的賄款。

葉世文辯稱這些錢是借款,但又說不出用途,不知自己的收賄過程已遭鎖定。現年六十六歲的葉世文是國民黨榮譽主席吳伯雄老班底,早年考取公務員地方行政人員特考,即追隨時任內政部長的吳伯雄,吳助他高升,在民進黨執政時期,葉任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長,因在合歡山主峰大興土木,破壞生態,遭撤職。

二零零八年政黨輪替,葉世文跟著時來運轉,當時廖了以出掌內政部,立即拔擢這位並無建築專業的大學同學任營建署長,一直做到二零一三年六月退休。葉在營建署長內爭議不斷,曾經漏報財產遭監察院罰款,也在馬政府全力打房時刻,呼籲民眾投資房產,被批評是建築業代言人。雖然風評不佳,但馬政府歷任內政部長都一再重用,去年六月甚至獲內政部表揚為模範公務人員。行政院長江宜樺任內政部長時,聲稱接獲指控葉的黑函,卻還是用他,令人不解。

去年六月桃園副縣長李朝枝因為多次被揭露炒地皮而辭職,吳伯雄的兒子、桃園縣長吳志揚旋即延攬甫退休的葉世文擔任副縣長,協助推動桃園航空城計劃。

吳志揚難以切割責任

葉世文收賄重創吳志揚形象,這已是桃園縣府三年來連續五件主管涉貪收賄弊案,涉案層級一次比一次高,吳雖在第一時間解除葉的副縣長職務,並一口氣撤換五名首長,力圖止血,但代表民進黨參選年底首屆桃園市長選舉的參選人鄭文燦質疑吳志揚無法切割責任,要求將葉經手的投標案攤在陽光下接受檢驗。

台灣紅頂商人向有通天本領,就算涉案幾乎都能全身而退,陳水扁時代就有很多這類案例,馬政府清廉的大旗因為之前林益世和賴素如涉貪而破功,亟欲重新擦亮招牌,趙藤雄正好成了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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