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1 pm - Tuesday 24 November 2020

(舊文)蔣方智怡的禽獸哥哥說:「我們家一生功在黨國,強姦一個台灣女子又算啥麼?」

週五 2014年06月13日, 11:58 上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 2 Comments
  • 55451 views
  • Print Print
文章來源

作者 czfsyy (TOILET PAPER) 看板 Gossiping
標題 Re: [問卦] 有沒有調查員的八卦
時間 Mon Apr 20 04:10:23 2009

1993年,當時還是馬英九當法務部長

蔣方智怡的哥哥方敦泄在酒店包廂內強暴一名陳姓電玩商人的女秘書

當時在酒店內的還有包括台北市調查處中山站主任李錨、中山站副主任王任謙、

祕書顧取隆、專員康宗顯等四位調查員。

當時酒店的職員、客人及四名調查員皆在場目擊。

當酒店的經理欲上前制止,都遭李錨、王任謙等人告知:『再給三分鐘就好』

共同協助方敦泄強暴李姓女祕書。

李女遭方某強暴之後,旋即被四名調查員帶至新生北路的竹蘭賓館。

當時王任謙還留下句名言句「我父親功在黨國,強姦一個台灣女人有什麼了不起」。

後來的結果,就是原本應被關的蔣方智怡她老哥順利地出境跑到加拿大繼續逍遙。

幾個調查員被輕輕懲處。結果可算是一片和諧。

只剩下衰洨的是女友被強暴的陳姓商人

因為這案件被台北警方找碴,最後電玩店關閉。

(當時他的電玩店是合法,但警察天天去臨檢關切,生意作不下去)
—————————————————————-
不知到現在蔣方智怡的強暴犯哥哥過的如何?是否還在繼續強暴女人?

也不知道老爸功在黨國王任謙現在在何處高就?

有人有這兩人的後續八卦嗎?

臭PU退散…老子的BENZ可不是用來載PU用的

也不知道老爸功在黨國王任謙現在在何處高就?

有人有這兩人的後續八卦嗎?

2660477438_e78df71e4d_b

威權體制時代的調查局,常被人和「白色恐怖」連想在一起。事實上,戒嚴時期不少的冤、假、錯案,的確也都出自於調查局的手筆。調查局給社會大眾的印象不佳,似乎也不能全怪國人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不過,解嚴之後,調查局力圖轉型,希望大家不要再把他們視為「東廠」或是「錦衣衛」,可是,這樣的努力,常常會因為一些不經意的錯誤,讓之前的成果全部付諸流水。發生在民國八十二年間的「女祕書強暴案」就是一件典型的案例。在那件炒作了四個多月的新聞裡,我看到調查局為了革新形象所付出的代價。那代價之慘烈,令人嘆息。

八十二年初,我還在跑調查局新聞,台北市調查處是我經常接觸的採訪單位之一。在台北處底下,設立了六個外勤站,分別是中山站、中正站、大安站、松山站、士林站、南港站。這六個站,乍看之下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但如果仔細比對,就會發現,外勤站的劃分和設立方式,就和台北市議員選舉的六個選區一模一樣。所以,每當調查員跟我說,他們現在已經轉型成為辦案單位,不再負責情報偵蒐工作,也不介入選舉時,就會被我狠狠的嘲笑一番。我總是反問他們:「你們不介入選舉?那麼,你們的六個外勤站的轄區,怎麼和市議員的六個選區大小剛好一樣呢?」每次被我這麼一反問,他們就狼狽得說不出話來。

有一段時間,我發覺,台北市調查處的調查員們似乎都心事重重,特別是中正站的調查員們,當他們到台北地檢署向檢察官聲請搜索票時,表情都十分沈重。有時,我還會看到他們和幾位比較熟稔的檢察官竊竊私語,那模樣,絕對不是在交換辦案意見,而像是在討論些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我猜想,可能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但我東打聽、西打聽,調查局的口風卻是很緊,什麼話也不肯說。

二月間的某一個晚上,我還在台北地檢署混,剛好遇到一位台北市調查處中正站的調查員,他一早就向檢察官借提了一名被告出去偵訊,忙了一天,晚上才把被告解送回來地檢署。檢察官正在複訊那名被告,他就在法警室守候著,狀甚無聊。

我走過去,和他打個招呼,坐在他身旁,陪他看電視。看著看著,我隨口和他聊起來。

我說:「最近,你們裡面的事情真多喔!」

這句話,其實只是一句沒有任何意義的開場白,也沒期望他會說出什麼驚人的內幕。但從以前的經驗裡,我知道,只要能夠挑起調查員的話匣子,雙方有得聊,慢慢的,就能套出一點新聞來。

可是,沒想到,那天我才說了這句話之後,他卻馬上低頭嘆息。

我沒想到他有那麼大的反應。於是轉頭看著他。

他說:「是呀!小范。真是糟糕呢!政風室一天到晚下來查,搞得大家雞飛狗跳的。」

聽到「政風室」這三個字,我的耳朵馬上豎起來了。通常,政風室會介入的事情,都是內部發生重大的風紀案件,而這正是絕佳的新聞題材,我可不能輕易放過。

但我表面上故意裝作很穩定的樣子,沒有流露出任何訝異神情。我說:「喔!這樣呀!那現在查的結果怎麼樣呢?」

他又嘆了口氣,說:「能怎麼樣呢?就一堆人都被約談啦!上面還告訴我們,以後絕對不能喝酒、接受招待。否則,一律處分。可是,你想想,我們這樣幹外勤、跑據點的,如果不和對象接觸,我們怎麼弄得到資料?不喝酒、不吃飯,難道要我們每天寫假情報嗎?」

我知道事情絕對沒有這麼單純。調查員白天上班,晚上喝個爛醉,這幾乎成了調查局的一種次文化,政風室不可能因為這樣就下來查的,裡頭一定還有文章。

我故意套他:「也不能怪政風室吧?如果,不是喝酒喝出亂子,政風室怎麼會管這麼多?」

他聽我這麼一說,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的表情,但他隨即就說:「喔!你知道了呀?你的消息真是靈通。」

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戲既然已經演到這樣了,不能不演下去。

我點點頭:「嗯!知道了一點啦,但不是很清楚。現在情況到底怎麼了?」

他中計了。

「現在就是在查呀!說真的,我們副主任真的是個好人。這根本不干他的事。他就是熱心過頭了。你想想看,如果,那天晚上他先走,或者說,他不要送人家去休息,這些事情怎麼會沾到他身上呢?」

我又有第二個線索了。原來,政風室查的案子,和中正站的副主任有關。可是,中正站有兩位副主任,是哪一位出事了呢?

「是王副座嗎?」我只好用猜的。

「是呀!就是他呀!」調查員又嘆了一口氣:「他運氣真的很不好,本來,他已經被發布了,要到俄語學校受訓,受訓完畢之後就要派到國外去,沒想到,卻在這時候發生這樣的事情。你知道他的,他平常也不喝酒的。那一天,也就是幾個朋友要幫他賀一賀,帶他去喝了酒,後來人家出了事,他大概自己想,他是長官,必須出面處理,所以才跳出來。結果,這麼一強出頭,就把自己給害慘了。」

看起來,事情好像已經有些眉目了。顯然,在此之前的某一個晚上,台北市調查處中正站的副主任王任謙,曾經跟幾個朋友去喝酒。在酒肆之間,有人出了事,後來,王任謙出面擺平,結果人家大概就因此而認定了他,把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了。但是,重點是,那天晚上,究竟出了什麼事呢?是打架嗎?還是喝酒不付帳呢?

我想不出來,但我知道不能再逼問了。再問下去,鐵定穿幫,我眼前這位調查員就會知道,原來我根本什麼都沒聽說過,全是瞎掰亂扯的。

他站起來,在我肩頭上用力的拍了一下:「嗯!小范,還是你夠意思。這事情發生以後,我們都很怕消息會傳出去。可是,我看你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寫過。你算是幫了我們調查局一個大忙,我謝謝你。」

我很虛心的接受了他的道謝,但心裡更狐疑了。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打電話到調查局局本部的政風室去。電話接通後,我劈頭就是一句:「台北處中正站副主任王任謙的案子,現在查得怎麼樣了?要不要處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沈默。良久,對方才很為難的反問我說:「范記者,你都知道了喔?」

我繼續套他:「也沒有全知道啦!畢竟,我們跑新聞的,不像你們政風室可以去約談每一個人呀!不過,大概的情況都掌握到了。現在,我只想知道,你們查清楚了嗎?王任謙有事嗎?會不會處分呢?」

對方回答我:「會不會處分,這還很難說,要看局長怎麼批示。不過,王副主任那邊,我們的確約談過了,他也把過程交代得很清楚。反正,他就一再的表示,他絕對沒有去碰人家那個女孩子,而且事後,他還把人家送到賓館去休息。所以說,這事可能不太好處理。因為,如果真的像他那麼說,那麼,他還算是作好事,送人家女孩子去休息呢!可是,他當時在場,看到女孩子被人家…被人家那個,他也沒有阻止,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我看,刑事責任可能沒有,但行政處分大概跑不了了。」

他最後還補了一句:「范記者,能不能請你高抬貴手?這件事先不要見報行不行?等到局長批下來之後,如果確定要處分,我們也不可能隱暪。但如果最後證實他沒有責任,你們新聞界這麼一寫,王副主任的前途就完了,這對他的影響很大呢!」

我滿口答應,同時也表示,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不會動筆寫半個字。

如今,這件案子的雛型已經出來了。原來,牽涉到女色問題。這下子,問題就嚴重了。我反覆思量,王任謙和朋友去喝酒,結果有一個女孩子被欺負了。但是,這個女孩子是誰呢?是酒店的公關小姐?還是一般的女孩?所謂的欺負,是吃豆腐?還是有什麼更嚴重的情形?發生的地點又在哪兒呢?當時,和王任謙一起去的人,有誰呢?

我從我所知的線索繼續發展,向每一個可能知道內情的人打聽,但所得有限。最後,我又得到兩個新訊息。其中之一,那女孩子是一位祕書,她很不幸的被王任謙的朋友強暴了,但那個人並不是調查員,所以和王任謙還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第二,事發之後,幹下這件事的男人力圖和女祕書和解,可是女祕書卻已經辭職搬家了,目前找不到人。提供消息給我的朋友說,如果能夠達成和解,這件事或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不過,事與願違。

三月二日,調查局發布新聞稿。新聞稿的內容很簡單,大意是說,台北市調查處前中正站副主任王任謙、調查專員康宗顯兩人,因涉及接受招待到酒店飲酒,王任謙並目睹友人強暴一名女祕書而未阻止,經政風室查證屬實後,決定對王任謙作成記兩大過免職的處分,康宗顯則記一大過調職。

這新聞稿上,並沒有清楚的交代人、事、時、地、物,但正因為交代得不清不楚,所以更加啟人疑竇。但這一天,我們打到調查局的電話,都像石沈大海,得不到任何回音。

第二天中午,調查局局長吳東明到了法務部,他一臉凝重。我看到他正往部長馬英九的辦公室走去,馬上衝過去堵住他。

我問他,是不是要向部長報告這件事?

他點頭,很沈痛的說:「發生這麼嚴重的風紀事件,我當然要當面向部長報告。」

我接著問:「懲處會不會太嚴重了?王任謙又沒有強暴人家,怎麼一下子就記兩大過免職了?」

吳東明回答我:「怎麼會太重了?我告訴你,懲處還沒完呢!你等著看,後面還有人要被處分。我常常說,調查局對內部人員的紀律要求,一定要作到比其他公務單位更嚴謹。我以前就規定,如果基層調查員犯錯,但主管沒有發現或是議處,那麼,就要連坐處分。這次的事件,是我們政風室主動發掘的,所以,台北市調查處處長、中正站主任、台北地區的駐區督察,都要處分。」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懲處會這麼嚴重。

果然,吳東明在面見馬英九之後,調查局局本部就再發了一份新聞稿,宣布中正站主任王存舜因為管理不嚴,導致違紀事件發生,記過一次;台北處處長王光宇雖然已經調升為局本部人事室主任,但他任內發生這起風紀案,有督導不周的責任,記申誡一次;台北地區駐區督察張由發因為查察不周,也記申誡一次。

吳東明也表示,他會主動協調婦女教援基金會等有關團體,在確保隱私權、以免受到二度傷害的前提下,協助受害的女祕書出面提出告訴,以追究涉案人的法律責任。他自己也已經向馬英九部長自請處分,靜候部長的裁斷。

其實,這時馬英九才剛剛走馬上任不久。在前一個月的月底,也就是二月二十七日,內閣才剛剛改組,連戰從郝柏村手中接過了行政院長的印信,同時也發布了馬英九接掌法務部。馬英九作夢也沒想到,才上任還不到一個禮拜,調查局就捅出了這麼大的摟子,他該怎麼做呢?該懲處吳東明,還是輕輕放過呢?

以往,調查局都只是名義上掛在法務部底下,法務部根本管不到調查局。可是,現在是調查局長當面向法務部長自請處分,法務部不能裝做不知道,或是置之不理。但是,如果真的處分了,或是處分得太嚴重了,未來,法務部和調查局之間的關係,可能會更緊張;若不處分,那可能就要落人口實,讓外人覺得,原來新上任的法務部長,只是個軟腳蝦,根本不敢處置部屬違法亂紀事件。

馬英九想了想,後來他決定,不懲處吳東明。但是,他和吳東明共同召開記者會,一方面說明女祕書被強暴事件的來龍去脈,二方面,他和吳東明共同向國人道歉。

在記者會裡,吳東明跟我們說明了整個事件的經過。

他說,今年元月五日,台北市調查處中正站副主任王任謙、專員康宗顯和陳姓、方姓兩名商人一同到某家夜總會飲酒,席間,陳姓商人打電話邀請他公司的女祕書到場共飲。後來,陳姓商人和康宗顯因故先行離去,留下三人繼續飲酒。酒後,方姓商人對女祕書非禮,但王任謙並未阻止,且事後亦處置不當。全案經調查局政風室主動發掘,於二月十八日展開調查,並在三月二日提報獎懲會議審議。

事情既然已經抖開了,馬上就變成最熱門的新聞話題。連續幾天,報紙都用很大的篇幅報導這件事,編輯下的標題也很有意思。有些報紙是用「女祕書強暴案」來表示這則新聞,有些報紙則是用「調查局風紀案」,有的則用「調查員強暴女祕書案」。當然,最後這一個標題其實是過了頭,可是,在當時的氛圍,卻沒有人質疑編輯所下的標題不當。

另一方面,敏感的政治人物也嗅出了強烈的血腥味,他們知道調查局爆出了這麼大的醜聞,一定會吸引媒體的注意,所以,想作秀的立委們無不紛紛跳出來,有人開記者會大爆內幕,有人連袂拜訪吳東明或馬英九,要求徹查全案。政治人物的醜態,一一浮現。

舉例`來說,事發之後,民進黨張俊宏等五位立委就去拜訪馬英九,要求徹底調查這件案子,還要吳東明辭職以示負責。這還不算,張俊宏還對外表示,據他所獲得的祕密情報顯示,本案總計有四位調查局官員涉入,但事後只有兩人受處分,另外兩人竟然還升官,顯然,吳東明的處置方式非常不公,偏袒自己派系的下屬。不過,調查局政風室隨即發布新聞稿表示,經過調查,被立委所指的另外兩名調查局官員,即前中山站主任李錨、前中正站祕書顧取隆當時並沒有在場。可是,這樣的澄清也沒什麼用,被流彈打到的那兩人,除了自認倒霉之外,又能如何呢?

調查局否認了張俊宏的說法之後,另一位民進黨立委顏錦福還不罷手。三月五日,他找了三十八位委員連署,提出了自稱是最「權威深入」的調查內容,要求立法院院會邀請馬英九到場作專案報告。

顏錦福的報告裡頭說了些什麼呢?他說:

「好名」的心態,卻是我所不敢苟同的。

但是,儘管顏錦福這篇質詢稿錯誤百出,可「元月五日晚間,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中山站主任李錨(現升任東機組主任)、中山站副主任王任謙、祕書顧取隆(現任澎湖站副主任)、專員康宗顯等四人,因李錨與顧取隆升職,乃召來陳姓、方姓兩位商人出面請客,一行人先在海鮮店吃完晚飯,再前往南京東路、伊通街口二樓的金殿夜總會飲酒。席間,陳姓商人召其女祕書到場助陣。原本酒量頗好的李姓女祕書在三杯下肚之後,短短的半小時即醉得神智不清,並與陳姓商人發生言語不快,陳某乃先行離去。

「陳某離去之後,方姓商人見女祕書毫無反抗能力,來不及將李女帶至賓館,就在酒店的包廂裡將李女玷污。當時酒店的職員、客人及四名調查員皆在場目擊。甚至酒店的經理欲上前制止,都遭李錨、王任謙等人告知:『再給三分鐘就好』等於予以擋回,共同協助方某強暴李姓祕書。李女遭方某在眾目睽睽之下強暴之後,旋即被四名調查員帶至新生北路的竹蘭賓館開房間。直到六日凌晨二時三十分左右,陳姓商人才接到調查員之電話,告知李女在竹蘭賓館,要陳某前來帶回。陳姓商人不知何故,不予理會,到六日下午二時許,李女醒來,打電話詢問陳某到底發生何事,陳某才告知她昨晚可能被下迷藥,所以喝了半個鐘頭就胡言亂語,他與她吵架離去後,她被方姓商人在大庭廣眾下強暴,並且又被調查員帶到賓館開房間。」

這份提案也說,「李姓祕書於受辱之後,調查局找來方姓商人面授機宜,要方某趕快出國避難,方某立即結束公司,赴美避禍。」

顏錦福還說,他本來就打算在三月二日對本案進行連署提案,但調查局得知此事後,馬上當晚召開人評會,發布對王任謙、康宗顯的處分,卻對賓館強暴之事故意不提。在新聞界採訪時,調查局皆表示李錨與顧取隆並未涉案,但是,元月五日當晚之飲宴,乃是為了慶祝李錨和顧取隆升官,何以僅有王任謙、康宗顯涉案?可見調查局是抓王、康兩人當替死鬼,而讓李錨、顧取隆逍遙法外。

這還不算,顏錦福的質詢稿裡,還加油添醋的說:「李錨、王任謙、顧取隆、康宗顯等四人,身為司法警察,見強暴現行犯竟不制止,反而替方姓商人把風,並於一旁搖旗吶喊、嘻笑捉弄,讓出入酒店之客人、職員共同欣賞類如禽獸之惡行,已明顯失職,甚至有共犯之嫌。更甚者,又將李女帶至賓館開房間,實為目無法紀之執法人員。且此案發生後,調查局脅迫被害人不得出面作證,並逼方姓商人立即出國,根本毫無面對事實處理善後之意圖。後知悉立委準備提案,見事機外洩,無法掩飾,才又抓兩個替死鬼抵罪,其心可議。」

顏錦福說調查局「其心可議」,但憑良心說,真正心態可議的人,其實正是顏錦福。

根據我事後追查的結果,再對照顏錦福的這篇質詢稿,我們看看他錯了多少!

首先,他說王任謙是中山站的副主任,這一點就搞錯了。王任謙是中正站的人,不是中山站。

第二、事後調查,案發之前的那場餐會,的確還有調查局人員在場,但是,李錨和顧取隆真的不在其中。他們兩人是被冤枉的。可是,顏錦福卻一口咬定李、顧在場,還硬拗說那晚的餐會是為了慶祝李錨、顧取隆升官,這根本就是胡言亂語,牽強附會了。

第三、女祕書的姓名一直被調查局很嚴格的保密著,我們這群記者挖了半天,都挖不出來,但是,在顏錦福的新聞稿裡,劈頭就把女祕書姓李這件事給說出來了。說起不道德,顏錦福大概沒有比別人高明到哪裡去。

第四、當晚送女祕書到賓館的,是王任謙一人,而且,王任謙是因為看到女祕書醉得不省人事,才把她送到賓館休息。可是,在顏錦福的質詢稿裡,卻把這樣的行為解讀成為「開房間」,而且說成是四名調查員共同送去,一再暗示在賓館的房間裡還發生了另外一起強暴案,這種加油加醬的炒作,也實在過了頭。

第五、顏錦福根本把賓館的名字說錯了。是紫羅蘭賓館,不是竹蘭賓館。不過,這不怪他,或許他聽力不好,聽錯了。

第六、顏錦福說,酒店強暴事件發生後,四名調查官員在旁搖旗吶喊、嘻笑捉弄,還讓酒店的客人、職員共同欣賞惡行,這種描述方式,自然會激起全民對調查局的公憤。但事實真是這樣嗎?其實不然。因為,當晚發生事情時,只有方姓商人、王任謙和女祕書在場,其餘的人不是根本沒在場過,就是已經先行離去。而王任謙當時已經醉倒,躺在沙發上睡覺,根本沒有所謂的「搖旗吶喊、嘻笑捉弄」之事。

第七、顏錦福說,事發之後,方姓商人在調查局的要求下,馬上出國避難,但是,據後來入出境的資料顯示,方姓商人是三月十二日才出國,換句話說,顏錦福提出質詢稿時,方姓商人根本就還在國內。這一點也與事實完全不符。

第八、顏錦福還說,調查局在事後還脅迫被害人,也就是女祕書不得出面作證。可是,這名女祕書在受辱之後已經斷絕與外界一切的聯絡管道,調查局根本找不到她,怎麼會有脅迫她不得出面作證的事情呢?

至於顏錦福聲稱,調查局是在探知他要提出質詢,所以提早一步搶先發布懲處命令一事,說實話,我是半信半疑的。因為,在一年之後,也就是八十三年間,我曾經發了一則大獨家新聞,揭露調查局集體短報所得稅事件。那件事鬧得滿城風雨時,顏錦福也在立法院提案,要求追究調查局的責任,當時,他也說,他已經掌握調查局逃漏稅的事情很久了,本來要提案質詢的,但調查局事先獲悉,所以就把消息先洩給記者,以減少殺傷力。那根本就是胡扯,我絕對肯定,顏錦福的質詢稿,是照著我的新聞內容抄的。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搶功,但這種是在當時的情形下,新聞性卻很大。各報幾乎都用了很大的篇幅刊出重點內容,顏錦福也一舉成名。現在想想,政治人物的嗜血性,也不輸給記者嘛!一樣是冷血而無情。只不過,記者是為了追逐新聞,但政客卻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光環。

就在顏錦福提出質詢的這一天,調查局把王任謙、康宗顯兩人函送台北地檢署,請檢察官依法偵辦。

調查局這種作法,顯示他們有自清的決心,而且絕對不包庇任何涉案人員。但是,案子送到檢察官那兒,檢察官就一定辦得下去嗎?

要知道,在八十二年時,妨害風化罪章還沒有修正,強姦罪仍然是屬於告訴乃論之罪。換句話說,女祕書如果沒有出面指控受到強暴,檢察官是不能追訴的。當然,能不能追訴和能不能偵辦,那是兩碼子事。即使是告訴乃論的案子,被害人就算還沒有提出告訴,但檢察官也可以先行發動偵查權,展開偵辦動作,但是,如果最終被害人還是不願提出告訴,檢察官到最後仍是不能起訴涉案人。

在以往的案子裡,檢察官如果遇到告訴乃論的案件,就一定會先等被害人提出告訴,之後才會展開偵辦行動。這種作法,是避免被害人如果不提出告訴,等於讓檢察官白忙一場,浪費司法資源。但這一次,由於事情鬧得太大了,台北地檢署決定,就算女祕書還沒有決定要不要提出告訴,可是偵查的動作一定要先做出來,不能讓外界有「官官相衛」的錯覺。

於是,承辦本案的台北地檢署主任檢察官謝榮盛馬上就訂下庭期,並簽發傳票,決定在十二日下午三點鐘首度開庭偵查本案。

在開庭前這段期間,各家報社的長官們,都對主跑這則新聞的記者下達了指示,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找到最關鍵的當事人,作一對一的專訪。

第一優先的採訪對象,自然是女祕書囉!可是這難度也最高。試想,如果連調查局都找不到她了,我們這群記者,又怎麼可能找到呢?更何況,我們連女祕書的姓名都不知道,怎麼查訪她的下落?

被列為第二優先的,是方姓商人。可是,問題相同,方姓商人的全名是啥,我們也都不知道,所以,也無從找起。

不過,民進黨立委葉菊蘭倒是作了些提示。

她在立法院裡提出緊急質詢說,所謂的「方姓商人」,本名是「方維國」,他是蔣家姻親,前高速公路局局長方恩緒的兒子。第二天,葉菊蘭又改口說,名字搞錯了,不是「方維國」,是「方椲柏」,但身分沒錯。可是,方恩緒的家人馬上跳出來澄清,他們說,他們並沒有任何一個孩子名叫方維國或是方椲柏,不知道葉菊蘭說的是什麼。事後證明,葉菊蘭這篇質詢稿的內容幾乎完全錯誤,方恩緒家人好端端的受了不白之冤。不過,這又能如何呢?

除了女祕書、方姓商人之外,記者要找的第三優先人選,是王任謙。他是個有名有姓的人,但是,這時的他已經被調查局記兩大過免職了,他躲在何處?我們也不知道,要找到他,好像也很難。更何況,調查局向來對調查員的行蹤保密,我從正式管道去查問,絕對不可能查出王任謙的住址的。

第四優先的是陳姓商人。因為他是女祕書的老闆,從他口中,或許可以探得一些蛛絲馬跡。

我跑調查局,所以,找王任謙的任務就分配給我。

難度相當高。

一開始,我還是循著正式管道,打電話問調查局人事室、台北市調查處,以及中正站,看他們會不會行行好,給我王任謙家裡的住址或電話。但一如所料,沒有人理我,他們都不願意透露。

我決定利用我的私人管道。

我知道,在調查局裡,還是有很多人很同情王任謙的。有一次,我和一位調查員聊到這件事,他就對吳東明的嚴厲處置,表達了不以為然的態度。

他說:「這樣就要記兩大過免職,處分也太重了吧!人家王副座又沒有去強暴女孩子,他只是倒霉,沒有先走,就因為他留在那裡,就要被記兩大過。那如果以後調查員真的去強暴人家女孩子,該怎麼處置呢?」

聽到這樣的說法,我當然隨口附和,同時表示,我很想採訪王任謙。

可是,調查局這位朋友勸我打消念頭。他說:「別傻了,他什麼話也不會說的啦!現在,他再說什麼,都只會對他造成傷害。」

可是我不放棄,我鼓吹著:「不一定呀!現在,我們聽到的都是一面之辭,都沒有王任謙的聲音,這對他很不公平的。我只是想讓他的聲音也能出來,也能讓大家聽到、看到,至於是非,就交給社會大眾裁斷嘛!」

他沈思了一下,決定幫我。

他回到辦公室後,找到王任謙家裡的地址,偷偷告訴我,而且要我發誓,一定不能對外說出去。我當然滿口答應。

三月九日晚間,我依著地址,找到了成功國宅,並且按下了王任謙他家的電鈴。

開門的是王任謙的妻子。當她知道我是記者之後,大吃一驚。但等我表明來意後,她回房問了王任謙,同意接受我的採訪。可是,王任謙要我保證,在寫這篇報導時,不能用專訪的形式發表,必須用「接近王任謙的友人表示」這樣的方式呈現。我同意了。

在我面前的王任謙,神情非常的落漠而憔悴。看得出來,為了這件事,他已經飽受折磨。

他告訴我,所謂的「陳姓商人」其實是台北市柏青哥公會理事長,也是在台北市新生北路、民權東路口開了一家「喜華士」柏青哥電玩店的業者陳金盈,至於方姓商人,本名做方椲柏。他說,當天晚上,他和康宗顯、陳金盈三個人一道在南京東路的竹家莊餐廳吃飯,之後,大家說好一起到南京東路二段七十六號二樓的金殿夜總會續攤。到了酒店之後,康宗顯找了他的朋友方椲柏出來,而陳金盈則把他的李姓女祕書找來作陪。

他說,當天在金殿酒店裡,方椲柏的確和女祕書發生了性關係,但是事發當時,他已經喝醉了,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等他醒來後,看到酒店經理進到包廂,並且大聲斥責方椲柏,他以為方椲柏和酒店人員發生爭執,所以才會揮手叫經理出去,並且說「這裡我來處理就好了。」

王任謙發誓說,他根本沒聽到方椲柏對酒店經理說「再給我三分鐘」這句話,而且,他是在酒店經理退出包廂之後,才發現方椲柏正在強暴女祕書。

事後,他看到女祕書情緒很激動,所以就把她送到陳金盈開的柏青哥店附近的紫羅蘭賓館三0一號房休息,而且,在住宿登記時,還是由女祕書掏出自己的證件登記,顯然那時女祕書並沒有失去行動自由。完成住宿登記之後,他還要求當晚在賓館值班的服務生注意女祕書的狀況,之後他就離去了。

王任謙說:「可以去問問賓館的服務生,看看我有沒有在賓館裡強暴女祕書!我好心幫她,結果卻被人反咬一口,我怎麼會心服!」

王任謙也告訴我,他以前很少喝酒應酬的。因為他剛要被調到俄語學校受訓,之後可能會外放到莫斯科工作,所以康宗顯才會請他吃飯。他說,在那晚吃飯之前,他根本不認識女祕書和她的老闆陳金盈,也從沒見過方椲柏,所以,他也絕對不是為了替朋友遮掩,才會逐退酒店經理的。

他說:「局裡處分我,如果理由是因為我到酒店喝酒,那麼,我沒有意見。可是,如果是因為認為我沒有阻止方椲柏強暴女祕書,我不能接受。」

他強調,政風室約談他的時候,他一再表示,事發當時,他已經喝醉了,根本無力阻止暴行的發生,可是,政風室並不採信他的說詞,而且還要他自行舉證,證明自己當時真的喝醉了,否則不採。王任謙很氣憤的說:「喝醉就是喝醉,要怎麼證明?」他說,他考慮提出申覆,但他也說,在吳東明的高壓統治之下,他很難期待他的申覆能讓政風室改變處分。

我也問他:「傳聞中,方椲柏幹下這樁事之後,曾經找陳金盈協商和解的可能性,據說,陳金盈開價五十萬,但方椲柏不接受。是不是真有這事?」

王任謙搖搖頭:「陳金盈的確曾經代表女祕書出面,要和方椲柏談和解的事,可是,價碼不是五十萬,是兩百萬,而且,還要我負連帶賠償的責任。可是,方椲柏覺得太貴了,不願意。而我呢,我覺得這件事跟我並沒有關係,我也不願意替他出這筆錢,所以沒有談攏。」

不過,王任謙也透露,在商討和解事宜的時候,方椲柏曾經向陳金盈下跪,請求原諒,並請他考慮把和解金壓低一些,但陳金盈並沒有接受。

陳金盈是何許人也?為什麼他會和調查局的人混在一塊兒呢?他的身分讓我覺得很好奇。(待續)

我透過管道,查出陳金盈的司法紀錄,發現他曾經有案在身。

前一年,也就是八十一年八月底,台北市警中山分局接獲檢舉,認為陳金盈的柏青哥小鋼珠店涉嫌供遊客賭博,於是前往搜索,把他店裡的柏青哥一百七十六台全部查扣,並且把陳金盈、店內的服務生和賭客共十個人,全部都移送法辦。

承辦檢察官在九月一日收到這件案子,但在短短兩個禮拜,也就是十四日,把全案不起訴處分,而且,原本被查扣的小鋼珠台,也全數發還。到了年底,這位檢察官就高升到南部某地檢署擔任主任檢察官。

我看著這個資料,發覺陳金盈這人很不簡單,這麼大的一件電玩賭博案,竟然能在兩個禮拜就擺平,他可能真的有過人的本事吧!

在此同時,中國時報也揭露了一個大內幕。

前面不是說過,女祕書被強暴案是調查局局本部政風室主動發掘的嗎?可是,政風室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他們又沒有通天眼,怎麼會知道在台北的某家酒店裡,發生了這種醜聞呢?

根據中國時報的報導,原來,在二月間,新加坡調查局局長、副局長、警察總監、外交部局長和助理一行共七、八個人來台灣度假,有一天晚上,調查局局本部的三名官員就帶他們到台北市中山北路的「幸星酒店」喝花酒。但酒錢不可能由調查局人員出,他們就打電話找陳金盈來作陪並且付帳,而陳金盈在酒酣耳熱之際,按捺不住心頭的委屈,就把元月間女祕書被強暴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件事一爆,調查局官員自然覺得臉面無光,而新加坡的情治首長們更是大吃一驚,沒想到台灣的情治人員是這麼一回事。第二天,這三位調查局局本部的官員決定向上反映這件事,政風室於是主動展開調查。

可是,問題又來啦!如果說,台北市調查處調查員到酒店喝花酒是不對的行為,該接受處分,那麼,局本部的三名調查官員和外國的情治首長一道兒喝花酒,而且還找業者付帳,這行為就應當嗎?

手指指著別人的時候,常常會忘了,指著人家的,是一根手指,另外有四根指頭是指著自己的。

中國時報爆出了這樣的料,馬上又轟動全國。立委們也紛紛質詢,責問調查局平常是不是都是這麼幹的?都帶外國情治首長喝花酒、接受性招待的?

調查局顏面無光,只好再行議處。這三名倒霉的局本部官員也都被記過處分了。

流彈所及,發生強暴案的金殿夜總會、招待外國情治首長喝酒的幸星酒店、陳金盈開的喜華士柏青哥店,都被列為重點稽查行業,每天都有聯檢小組人員站崗、臨檢,經濟部也三不五時追問,沒有營利事業登記證的金殿酒店怎麼可以營業?難道台北市政府都不管的嗎?於是,這幾家店都只好陸續關門大吉。

三月十二日,女祕書被強暴案第一次開庭偵查。檢察官傳了王任謙、康宗顯、金殿酒店負責人蔡惠媚、經理王偉新出庭應訊。在庭中,康宗顯首度向檢察官透露,方姓商人的本名並不是方椲柏,而是方敦泄。他說,方敦泄在犯下這樣的錯事之後,心裡非常後悔,一再表示願意和女祕書和解,他本來也答應要出庭應訊的,而且還和康宗顯約好在地檢署門口碰面,但不知怎麼卻爽約了。康宗顯還說,他相信方敦泄最近應該會主動到案說明。

可是,方敦泄並沒有出庭。事實上,在檢察官開庭的這天,他就拿著M二五四二四00號的護照,從桃園中正國際機場,搭乘華航CI六0三班機前往香港了。從那天以後,直到今天,方敦泄都沒有再回到國內。

三月十六日早上,我腰上的呼叫器響了起來。報社通知我,陳金盈要在立法院舉行記者會,要我趕快過去採訪。我衝到現場後不久,記者會就開始了。

在這場記者會中,陳金盈的身旁坐了兩位民進黨立委顏錦福、黃昭輝。他們三個人面色都很凝重,一副山雨欲來的樣子。

記者會開始時,陳金盈就爆料說,元月五日發生在金殿酒店的事件,根本不是一件強暴案,而是一件輪暴案。而且,是王任謙先強暴女祕書之後,才換方敦泄接手。

陳金盈說,金殿酒店老闆娘蔡惠媚在事發時曾經打電話給他,跟他說,當天是王任謙先強暴女祕書,方敦泄則站在門口把風,不准別人進去,否則要打人。半個小時之後,方再進去強暴女祕書,而王任謙則坐在旁邊看。後來,酒店經理進去看到,方就說:「再給我三分鐘。」而王任謙則從椅子上站起來說:「我來處理。」同時,他並走到門口,不讓其他人進去。事後,方敦泄曾經找過他談和解的事情,曾經下跪,他也拍照存證。而王任謙也在二月二十七日到他家,親口承認曾經摸遍女祕書全身,但否認強暴她。

在旁的顏錦福更爆料說,陳金盈雖然都說李小姐是他的祕書,實際上,那是他論及婚嫁的女朋友,發生了這種事,陳金盈當然不好受。

這還不算,陳金盈稍後又說,其實,當天聚會的調查局人員並不是只有王任謙、康宗顯兩人,一共是有四名調查局官員。但另外兩個人後來和康宗顯都先走了,並沒有涉及強暴女祕書的行為,所以他也不想節外生枝。可是,當初調查局政風室在約談他的時候,他明明白白的告訴政風人員,有四個調查員和他一道兒去酒店喝酒,可是,他不懂,為什麼政風室作出來的筆錄裡,喝花酒的調查員只剩下兩個。

陳金盈最後又丟下一枚炸彈。他說,王任謙後來跟他談和解時,沒有談攏,要離去的時候,王任謙撂下一句狠話:「人家方先生的父親功在黨國,強姦一個女人算什麼!」

坦白說,新聞發展到這樣的階段,那真是太精彩了,除了用「高潮迭起」這四個字來形容外,我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調查局這方面當然覺得灰頭土臉。局長吳東明馬上下令,要政風室再次展開調查,看看元月五日晚上去喝花酒的調查員一共是兩個人,還是四個人。這一查,果然查出了兩條漏網之魚,原來,當晚去喝花酒的,還有一個是康宗顯的弟弟康宗勳,另一人是董鵬達。不過,康氏兄弟和董鵬達在女祕書被強暴的時候都已經離開了,所以有不在場的證明。

但是,這樣的結果還是惹惱了吳東明,他很生氣的問:「明明就是四個人,為什麼第一次調查的時候,沒有人說真話?通通移送法辦!」結果,康宗勳、董鵬達也被移送到地檢署偵辦。

另外,陳金盈那一句「人家方先生的父親功在黨國,強姦一個女人算什麼!」更是激起全國婦女團體的激憤。要求嚴格查辦的呼聲四起,檢察官也蒙受了前所未見的壓力。

而這件案子是強暴案還是輪暴案,更引人關注。因為,強暴和輪暴的刑責大不相同,在道德上的可非議性也不同。如果王任謙並沒有染指女祕書,他被處分,還有人會為他叫叫屈,但如果他真的也輪暴了女祕書,那真是罪該萬死,毫不足惜了。

全國的民眾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檢察官要如何查辦這件案子。

第二天,三月十七日,台北地檢署第二度開庭,陳金盈到庭接受偵訊。

他告訴檢察官,元月六日凌晨零點,他離開金殿酒店後,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陸續接到康宗顯的太太及金殿酒店老闆娘蔡惠媚的七、八通電話。最初,在電話裡,蔡惠媚告訴他:「出事了!店裡的小姐和客人都在看,你朋友在輪暴女祕書。」陳金盈說,他不相信,要蔡惠媚再查。過了一會兒,蔡又打電話來,改口說女祕書只遭到方敦泄一人強暴,可是,在第三、四、五通電話裡,她又再度改口,說這是一件輪暴案。

陳金盈並且說,蔡惠媚告訴他,王任謙在強暴女祕書的時候,酒店裡有三位「公主」都看到了。他還跟檢察官說,他對他所說的話負責,如果不實的話,他願意負誣告罪的刑責。

檢察官為了查明真相,開完庭後翌日,就到金殿酒店勘查現場。

這一天,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殺到了南京東路、一江街口的金殿酒店。到了酒店之後,檢察官才發現,這是一家三層樓的大型酒店。其中,二樓是開放空間式的鋼琴酒吧,三樓才是KTV包廂。事發當時,陳金盈這群人是在酒店裡最大的包廂「金鑽廳」內飲酒作樂。這間包廂的門並不是玻璃門,但門上有一塊大約二公尺見方的透明玻璃,可以讓巡場的經理和「公主」從外頭看到包廂內的狀況。

檢察官當場訊問了一名「公主」羅小姐。她告訴檢察官,元月六日凌晨一點多,她曾經進入包廂送毛巾,當場看到方敦泄脫掉女祕書的衣褲,正在強暴她,而王任謙當時也正好從洗手間內走出來,手中拿著衛生紙。王任謙見狀,跟「公主」說,「這裡沒什麼事,我來處理。」

後來,這名「公主」就跟經理報告,經理再告訴老闆娘蔡惠媚,之後趕到包廂處理。可是,當他們再回到包廂時,卻看到方敦泄站在門口,不讓大家進去,因此,包廂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並不清楚。

換句話說,從這名公主的供詞裡,並不能證明王任謙確有涉及強暴女祕書的行為,但是,至少她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事發當時,王任謙並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醉倒在旁邊的沙發上,他還是醒著的,而且還上了廁所。因此,王任謙沒有阻止方敦泄強暴女祕書,這是屬於「不為也」而非「不能也」。

這段期間,輿論除了一再指責調查局常常有些違法亂紀的行為之外,另外一種思考的方向,也漸漸的浮現。那就是,陳金盈在女祕書被強暴的事件上,該負什麼樣的責任?

如果照立委顏錦福的說法,女祕書是陳金盈論及婚嫁的女友,那麼,他怎麼可以把女祕書帶去酒店擋酒呢?這是尊重女朋友的行為嗎?再者,陳金盈明明知道女祕書後來已經喝醉了,他怎麼可以捨女祕書一人留在酒店裡,和兩名不相識的男人共處一室,而自己單獨離去呢?另外,當蔡惠媚打電話告訴他,女祕書被人強暴或輪暴時,陳金盈為什麼沒有馬上趕到酒店去解救?而事後,女祕書被送到賓館時,王任謙曾打了電話給陳金盈,但陳金盈為什麼仍然沒有去探望她?最可議的是,直到下午三點多,女祕書酒醒之後,打電話問陳金盈發生了什麼事時,陳金盈怎麼可以在女祕書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下,就告訴她被人強暴的事情?當女祕書身心受創,獨自一人諳然離去,而且下落不明後,陳金盈卻像個受害人似的,跳出來要大家還給他一個公道。他的行為又算什麼?

婦女團體也共同召開記者會,呼籲要把強暴案改為公訴罪。她們說,以女祕書這件案子為例,自從事發之後,女祕書就一直避不出面,但是,女祕書如果不提出告訴,那些加害人就可以逃過法律的制裁,這是對女性的二度傷害,更是讓很多強暴犯有恃無恐的主因。只有強暴案改成公訴罪之後,才能杜絕犯罪者的倖進之心。

不過,女性團體的呼籲,要過了好幾年以後,才得到實現。民國八十八年三月三十日,刑法大幅翻修,強暴案這時才改成了公訴罪。

三月二十日,另一件讓人喪氣的消息傳出。一直屢傳不到的方敦泄,終於被檢察官查出,他早在十二日就搭機出國了。強暴案的男主角潛逃出境,這案子還辦得下去嗎?

檢察官怎麼會發現方敦泄離境的呢?說來也很妙。原來,早在十二日那天,檢察官就打算傳方敦泄出庭,可是,照檢察官的說法,他當時並不知道方敦泄的本名及年籍、住址等資料,而調查局送給地檢署的移送書裡,也只記載了方姓男子的姓名是「方椲柏」,沒有其他進一步的資料,所以檢察官的傳票發不出去,因此,他是請康宗顯轉告方敦泄,要方自行出庭。當天,方敦泄沒來,但康宗顯在庭訊中說出了方敦泄的本名和住址等相關資料。

於是,十七日第二次開庭時,檢察官就正式發出傳票傳他,但這時方敦泄早就落跑了,可是檢察官不知道。

到了十九日,檢察官認為方敦泄涉嫌重大,於是函請境管局把方敦泄限制出境,第二天,也馬上簽發拘票,派人展開拘提方敦泄的行動。

由於方敦泄被限制出境,所以相關資料會輸入境管電腦的資料庫裡,而這筆資料一輸進去,方敦泄之前已經離境的紀錄就馬上跳出來。境管局這時才知道方敦泄已經逃之夭夭了,就立刻把這件不幸的消息通報檢察官。

依照檢察官的說法,整個流程中,地檢署的處置似乎沒有不當,是方敦泄太精明了,先一步逃跑。可是,如果仔細探究,裡面還是有不少疑點。

例如說,調查局後來就告訴我,他們在三月五日把移送書送到台北地檢署時,的確還不知道方敦泄的真實身分,所以書面資料上的確沒有記載。可是,他們到三月八日的時候,就查出方敦泄的相關資料,而且還以電話呈報檢察官。如果調查局說法屬實,那就很怪了,為什麼檢察官會推說不知道方敦泄的年籍資料呢?為什麼不在八日就限制方敦泄出境呢?為什麼還要在十二日第一次開庭時,和康宗顯玩那場猜猜他是誰的遊戲呢?難道,檢察官真的受到了什麼壓力,或者,方敦泄的父親真的是功在黨國,檢察官不得不對他放水,讓他逃出國外?

這問題,是不可能會有答案的。

方敦泄落跑出國之後,檢察官的偵查行動也停了下來。事實上,這件案子也已經查到不下去的階段了。因為,相關的證人,該問的也都全問了,而全案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方敦泄,已經跑掉了,一個女祕書,至今都還沒有出面,案子也實在進行不下去了,檢察官只好把案子擱在一邊,以拖待變。

到了七月五日那一天,我突然心血來潮,想到了這件已經沈寂了三個月的案子。我知道,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七條第一項的規定,「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六個月內為之。」這也就是說,女祕書在元月六日知道自己被強暴了,她就有六個月的猶豫期,可以決定要不要提出告訴,如果要提出告訴,最遲必須在七月五日這天完成,否則,這件案子就等於死了,爾後都不能再告了。

我想,不管女祕書有沒有提出告訴,七月五日這一天都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如果女祕書沒告,我可以發一條新聞,告訴社會大眾,方敦泄逃過一劫,王任謙也沒事了。如果女祕書私底下已經提出了告訴,那不用說,更是一則大新聞。

但是,女祕書究竟告了沒有呢?我跑去問檢察官,可是,他死也不肯跟我說,他只說:「這件案子不會無疾而終的,等到全案偵查終結之後,真相就會大白的。」

我覺得他話中有話,我必須進一步追查。

我們這些跑司法新聞的記者都知道,在台北地檢署的書記官長室裡,有一套提供記者用的查詢機制,我們如果要查某些案子分給哪一位檢察官承辦,只要填寫申請單,經過書記官長核閱後,就會送到分案室,請裡面的小姐敲敲電腦,幫我們查一查。我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在申請單上填上「王任謙」三個字,分案室的小姐也很快的幫我查出來。

我一看查詢資料結果,王任謙的案子果然還在謝榮盛主任檢察官的手上,不過,最特別的是,這件案子以前都是「他案」,可是,七月一日的時候,卻改成了「偵案」,而被控罪名是「強姦」。

一看到這些資料,我眼睛就亮起來了。

在檢察機關的分案規則裡,一般的案件通常都分為「他案」和「偵案」兩種。所謂的「他案」,指的是犯罪事實不明確,或是犯罪者身分不詳,另外,未經合法告訴的案件,自然也屬於「他案」的範疇。之前,女祕書被強暴案一直都是「他案」,這也很合理,因為她沒有提出告訴。可是,這件案子在七月一日改成了「偵案」,難道說,女祕書已經在七月一日提出了告訴嗎?如果真是這樣,這可是大新聞呢!

我再跑去找檢察官求證。一看到他,我劈頭就問:「女祕書提出告訴了呀?」

他冷不提防被我這麼一問,嚇了一跳,很直覺的回答:「你怎麼知道?」

這一句「你怎麼知道?」等於證實了確有此事。我開心的大笑。

檢察官發現自己說漏嘴了,馬上改口:「誰說的?你不要亂猜。」

我逼問他:「我查過了,你這件案子在一日那天改為『偵案』了。這是告訴乃論的案子,如果女祕書沒有提出告訴,怎麼可以改成『偵案』?」

他完全沒辦法回答我這問題,只好苦笑說:「你很厲害,你的新聞跑得很好。」

當天,我在截稿前飛快的把稿子趕出來。下午的晚報上,就出現了一篇「女祕書被強暴案,受害人可能已提告訴」的獨家新聞。

晚報出爐後,一群日報和電視台的記者們,像瘋了似的,拿著晚報去逼問檢察官。檢察官無法應付,只好要求記者們去問檢察長。於是,我們這一群人,就轉到檢察長盧仁發的辦公室,向他要個說法。

盧仁發見無法隱暪,只好承認。他說,這件案子在偵查過程中,除了謝榮盛主任檢察官負責主要的偵查工作之外,他還指派了女檢察官周玫芳協辦,同時賦予周玫芳一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務必找到女祕書,並且問她要不要提出告訴。

盧仁發說,所幸,皇天不負苦心人,周檢察官帶著一位女書記官,明察暗訪之後,終於查到了女祕書的下落,而且也完成了筆錄的製作。女祕書提出兩項要求,一是對她的身分完全保密,二是給她一些時間,讓她冷靜思考,她會在六月底之前決定要不要提出告訴。到了六月底,周玫芳檢察官再次拜訪女祕書,而女祕書也決定提出告訴,所以,台北地檢署才在七月一日,把全案改為「偵案」,展開正式的偵查程序。至於方敦泄、王任謙會被檢察官依什麼罪嫌起訴,盧仁發並不願意透露,他只表示,等到結案了之後,大家自然就會了解了。

一群記者問到滿意的答案之後,紛紛鳥獸散。我也準備離去。這時,盧仁發看到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范記者,你很厲害喔!竟然挖得到這條新聞。」

他雖然在稱讚我,可是,我感覺得出來,他其實非常不爽。我想,地檢署如此保密,應該是打算等到全案偵結起訴時,給社會大眾一個驚喜,但沒想到被我給破壞了。

我只好連番向他道歉,但他也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

這天下午,立委顏錦福又到了法務部,他本來要找部長馬英九的,可是馬英九正在忙,沒空見他。他只好轉而拜會常務次長姜豪。

他和姜豪兩人闢室密談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告辭。這時,我們已經堵在姜次長辦公室門口,問他們剛剛在談些什麼。

姜次長說,顏錦福這次來,主要是要提出女祕書的資料的。他說,顏錦福告訴他,女祕書被強暴案發生這麼久,地檢署都查不出女祕書的身分,但他已經透過其他管道,查出女祕書的真實姓名了,所以,他要把這些資料提供給法務部,請法務部轉交給台北地檢署,讓檢察官能夠順利訪談女祕書,以利查案。

當然,顏錦福這時並不知道台北地檢署早就已經找到女祕書了,他還以為他幫了檢察機關一個大忙。他還煞有介事似的,向姜次長要了一疊便條紙,並且在上面寫下了女祕書的姓名、身分證字號、通訊地址、戶籍地址以及女祕書父母的姓名。之後,顏錦福再把這張紙條裝在信封裡封好,當場交給姜豪,請姜豪轉交給台北地檢署。

姜豪也很配合立委作秀。他說:「我們對女祕書的身分一定保密,顏委員你交給我的這份資料,我不會看。我會把整份封好的信封,直接交給台北地檢署盧檢察長,你放心好了。」

作完了秀,顏錦福心滿意足的離去。

我看著大夥都離開姜豪的辦公室,我卻不急著走。等到四下無人的時候,我跟姜豪的祕書說,能不能借我一張紙,我要寫點東西。

祕書不疑有它,把剛剛被顏錦福寫過的那疊便條紙拿給我。我胡亂的在紙上寫了些東西,之後,我把第一張紙撕下來,帶走。

我到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拿出鉛筆,在這張便條紙上塗著。

剛剛,顏錦福就是在這疊便條紙上寫下女祕書的相關資料,他寫字的力量很大,所以筆跡的印痕會透到第二張紙上。而這張紙現在在我手裡,我用鉛筆一塗,就像拓印似的,顏錦福剛剛寫下的筆跡,很清楚的浮現了。現在,我知道女祕書的姓名和相關資料了。

我真是佩服自己的聰明機智呀!

回到了記者室,我忍不住跟幾位同業說:「我知道女祕書的名字了!」

同業們大驚失色。因為,女祕書的名字從來沒有見報過,這是所有記者們都想挖到的重要新聞。如果我在報紙上把女祕書的姓名披露出來,那絕對是大大的獨家。

其實,我心裡也在掙扎,要不要在第二天的晚報上寫出女祕書的名字。這一年,性侵害犯罪防治法還沒有完成立法程序,把強暴案的被害人姓名寫出來,並沒有違法的問題。所以,我擔心的並不是會不會被罰的問題,我只是在想,之前,陳金盈一直說,女祕書曾經告訴他,如果她的身分曝光了,她只有自殺一途。如果我真的為了逞一時之快,把女祕書的名字寫出來,她會不會真的去尋死?如果她真的自殺了,我難道不會一輩子良心不安嗎?

左思右想,我決定把她的名字當成是我的小祕密,不予披露。

可是,聽到我之前炫耀的同業們,他們可憋不住了。他們很擔心我會搶了一個大獨家,於是,一群記者又跑去找盧仁發檢察長,要檢察長告訴他們女祕書的名字。

這群記者說:「范立達都知道了,你還不肯告訴我們?你們再暪下去也沒用,他明天就寫出來了,你還是跟我們說吧!」

盧仁發又驚又怒,但他堅決不肯說。

第二天,台北地檢署宣布,女祕書被強暴案偵查終結,方敦泄被檢察官依乘機姦淫罪嫌提起公訴,王任謙則依幫助乘機姦淫罪嫌起訴。在地檢署公布的起訴書中,檢察官認定,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方敦泄的行為是強姦,只能認定他是趁女祕書酒醉後心神喪失,不能抗拒時予以姦淫。因此,起訴方敦泄的法條,是刑責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的乘機姦淫罪,而不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強姦罪。

至於王任謙,檢察官認為,沒有證據證明他也涉及侵害女祕書的行為,但他目睹女祕書被侵害,卻未阻止,反而在酒店人員制止時,揮手叫他們離去,等於幫助方敦泄逞了獸慾,因此用幫助犯起訴了他。

在起訴書裡,檢察官也破例的沒有寫出被害人的姓名,只用「李小姐」三個字帶過。檢察官也強調,這件案子未來在法院審理時,相信法官一定也會全力保護女祕書,不讓她的身分曝光,也不會讓她受到二次傷害。

七月八日下午,法務部召開部務會報,台北地檢署檢察長盧仁發也在會報中提出專案報告,說明女祕書被強暴案的偵辦過程。我在會議室門口守著,等會議結束後,看看有沒有什麼新聞可以再挖一挖。但沒想到,這次會議結束之後,很多位步出會議室的法務部官員們,都用一種很不屑的眼光看著我。那樣的眼光,讓我相當驚恐。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事情,於是,我拉住一位跟我頗有私交的官員,問他說:「你幹啥那樣看我?我犯到你什麼了?」

他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後,他終於說:「剛剛在部務會報裡,有提到你的名字喔!」

我嚇了一跳。我這麼一個小記者,名字怎麼會出現在法務部的部務會報裡面呢?

我很緊張,連忙問他:「怎麼回事?都說了些什麼?」

他問我:「你是不是知道女祕書的名字?」

我點點頭。

他又問:「你怎麼弄到的?」

我說:「這我不能講。消息來源不能透露。」

他說:「剛剛開會的時候,盧檢察長報告,他說,聯合晚報的記者范立達不知從哪裡弄到了女記者的名字,而且很可能會寫出來。大家都覺得你很差勁。」

我跳了起來:「什麼嘛!我是弄到了名字,沒錯呀!可是,我從來沒寫出來過呀!」

他接著說:「後來,姜豪姜次長說,你是到他辦公室,偷聽他和顏錦福談話,才弄到女祕書的名字的。後來,盧檢察長還說,你在記者室裡一再的大聲說出女祕書的名字,弄得大家都知道了!」

哇!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呀!

這天晚上,我回到家裡之後,反覆在想,如果我保持沈默,那麼,這群法務部的官員們,都會以為我是個很沒有品德的記者。可是,如果我提出解釋,那又有可能會傷到盧仁發檢察長和姜豪姜次長。我該怎麼做呢?是保持沈默,把這委屈吞下去,還是要提出抗議呢?

我左思右想,決定不能讓自己的名譽如此受損。當晚,我寫了一封信,第二天一早,我拿著信,到姜豪次長辦公室。

我沒告訴他,我是怎樣弄到女祕書的名字的。但我向他保證,我絕對沒有偷聽他和顏錦福之間的對話,而且,我也沒有把女祕書的名字透露其他同業。我很嚴正的告訴他,他和盧仁發檢察長在部務會報裡的說法,對我的名譽已經造成了傷害,所以,我已經寫了一封公開信,準備複印個幾十份,發給當天出席部務會報的每一位官員,告訴他們事情的原委。但是,在我採取行動之前,我想讓姜豪先看過這封信,如果信裡頭有些什麼不妥的地方,他可以提出來,我再看看要不要修正。

姜豪接過我的信,很嚴肅的看過。之後,他向我道歉,然後問我:「真的有必要要發這封信嗎?」

我說:「我是為了維護我的名譽。如果我被大家看成是一位很爛的記者,我以後怎麼跑新聞呢?」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思索了半天,再說:「如果,如果你不發這封信,而由我在下一次部務會報裡,幫你澄清,你看這樣做會不會好一點?」

我決定讓步。他也真的在下一次的會議裡幫我平反了。

女祕書的案子,到此就告一段落了。但是,還是有些後續的故事必須一提。

幾個月之後,有一次,我跟台北市調查處處長劉展華聊天,聊到後來,就提到女祕書這件案子。他告訴我,台北地檢署之前對外宣稱,是女檢察官周玫芳明察暗訪後,才查出女祕書的身分的,他說,這種說法根本不對。他告訴我,女祕書的下落,是他指示台北市調查處用盡一切管道才查出來的。他還小聲的跟我說,當調查局查到女祕書落腳的地方後,是他親自帶著檢察官去女祕書家裡,讓檢察官進去作筆錄,他在外頭守候。

劉展華很不平的說:「要搞清楚,是我們調查局自己找到女祕書的。不是地檢署。可是,你看,現在功勞全被地檢署搶走了。外人還以為我們調查局在護短。我們哪有護短?真要護短,地檢署找得到女祕書嗎?這案子辦得成嗎?」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案子還有這樣的內幕。

而這件案子裡的被告們,後來的結果如何呢?

先說方敦泄好了。他在事發之後沒多久,就落跑到香港,之後,又轉往加拿大,至今一直未歸。

台北地檢署起訴他之後,又很罕見的對他發布通緝。這件案子的通緝時效長達二十五年,換句話說,除非他在民國一百零七年之後才回國,否則他都會被抓。

當時一道兒到酒店喝花酒的調查員康宗勳、董鵬達,後來被司法院公懲院議決記過二次;康宗顯被記大過一次,並休職半年、王任謙則被記兩大過免職。而他的官司,在纏訟十年後,終於在九十二年二月二十日被最高法院判決定讞,王任謙被依幫助乘機性交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七月。其實,這件案子歷次判決時,他都是被判有罪,而且刑期也都是一年七個月沒變過,只不過,每次王任謙提出上訴之後,都因為判決有瑕庇而被發回更審,官司一路拖了十年,還是沒辦法逆轉。他還是得入獄服刑。

事實上,王任謙就算不服刑,也已經夠慘的了。據一位調查局的朋友告訴我,王任謙自從被起訴,而且被免職之後,心理受到很嚴重的打擊,就有些精神錯亂了。看到王任謙這樣的下場,很多調查局的人員都很同情他,也覺得當時力主把王任謙移送法辦的吳東明,實在太過於絕情。

有一位調查員還很憤憤不平的說:「看到別人強暴女人,不去阻止,這就算犯法。那麼,以後我們看到路上發生車禍,我們不去抓那些肇事者,我們是不是也算犯罪呢?我們真的能管這麼多事嗎?」

他還說,要不是媒體炒作,要不是立委作秀,要不是這件事是扯到了調查局,根本不會鬧得這麼大。他說:「你信不信?如果,今天王任謙是一名警員,或者,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公務員,他根本就不會有事,怎麼可能會被判這麼重的刑?」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因為,沒有其他類似的案例得以佐證。但我絕對相信,這件案子會被炒得這麼大,當然和王任謙具有調查局的背景有關。

至於陳金盈呢?

自從女祕書案子結掉了以後,他把喜華士柏青哥店改名為「喜樺樹」,繼續作他的小鋼珠店生意,慢慢的從新聞版面上淡出,外界也就漸漸的把他遺忘了。

直到民國八十五年二月二十七日,他的名字才又出現在報端。

這天凌晨二時二十分左右,陳金盈和公司女會計林淑玲一道兒從公司門前搭計程車回家,計程車從民權東路違規左轉新生北路時,被對向時速八十公里以上的一輛轎車撞到車尾,陳金盈當場彈出車外,頭顱破裂、肋骨斷了七根、雙腿嚴重骨折,女會計骨盤破裂,但兩輛車的駕駛卻都沒有受傷。

車禍發生後,陳金盈和女會計都被送到馬偕醫院急救,但到達醫院時,陳金盈已經呈現腦死狀態,不久之後,他就撒手人寰。

陳金盈的死,外界一直有很多揣測,很多人都認為他的死因不單純。更有人推測,三年前,陳金盈單挑調查局,把調查局的形象搞得灰頭土臉,三年後,他離奇的死於車禍,這,難道會是有心人士巧妙安排的謀殺事件?可是,沒有人能證明,這場車禍跟調查局有關,而屍骨已寒的陳金盈,就算他真的知道些什麼,他也永遠沒辦法說出口了。

—————————————————-

直到民國八十五年二月二十七日,陳金盈的名字才又出現在報端。

這天凌晨二時二十分左右,陳金盈和公司女會計林淑玲一道兒從公司門前搭計程車回家,計程車從民權東路違規左轉新生北路時,被對向時速八十公里以上的一輛轎車撞到車尾,陳金盈當場彈出車外,頭顱破裂、肋骨斷了七根、雙腿嚴重骨折,女會計骨盤破裂,但兩輛車的駕駛卻都沒有受傷。

車禍發生後,陳金盈被送到馬偕醫院急救,但到達醫院時,陳金盈已經呈現腦死狀態,不久之後,他就撒手人寰。

陳金盈的死,外界一直有很多揣測,很多人都認為他的死因不單純。更有人推測,三年前,陳金盈單挑調查局,把調查局的形象搞得灰頭土臉,三年後,他離奇的死於車禍,這,難道會是有心人士巧妙安排的謀殺事件?可是,沒有人能證明,這場車禍跟調查局有關,而屍骨已寒的陳金盈,就算他真的知道些什麼,他也永遠沒辦法說出口了。

女祕書的男友
陳金盈橫死街頭
難道是蔣方智怡的禽獸哥哥派人滅口?

YouTube Preview Image

來源:范立達的BLOG
http://mypaper.pchome.com.tw/fld/post/4130165

  • 2 Comments
  • 1 Star2 Stars3 Stars4 Stars5 Stars (No Ratings Yet)
    Loading...
  • 55451 views

2 Comments

Comments -49 - 0 of 2First« PrevNext »Last
  1. 看完之後了解了
    為什麼以前的中立選民不喜歡民進黨

    因為民進黨就是一群蠢貨阿XDXD

  2. 看完之後了解了
    為什麼以前的中立選民不喜歡民進黨

    因為民進黨就是一群蠢貨阿XDXD

Comments -49 - 0 of 2First« PrevNext »Last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