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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米不是炸彈】自由經濟示範區 農業加值加在哪?◎ Jozy Chang

週四 2014年07月03日, 10:34 上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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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興大學主任秘書陳吉仲教授相當關注自經區條例。 圖片來源: flickr Creative Commons 作者:台灣水鳥研究群彰化海岸保育行動聯盟

近日來引起各界關注的立法院臨時會,「自由經濟示範區」特別條例的審查更是備受矚目,與服務貿易協議一樣受到正反兩方論辯不休。主張開放市場,讓資 金、人員、貨物更加自由流通的「自經區」,將涵蓋大量現有產業,影響諸多法案,專家學者提及可能造成之爭議,包括土地徵收、動物保育、環評、農業加值等議 題。

現今的台灣農業早已陷於困境,不僅休耕地面積高達五分之一,糧食自給率也未達三成,自經區所提出的「農業加值」,對農業是否能有效幫助?中興大學經濟系的陳吉仲教授長年關心農業發展,對自經區更是審慎檢視,深怕不僅沒辦法「加值」,反而造成本就弱勢的農業更大傷害。

進口條件放寬+免關稅  如何保護本土產品

自經區特別條例共計73條,其中有5條與農業最為相關。如第42條大大放寬了兩岸貨物來往運輸的規範:「符合『供示範區加工、修理、檢驗、測試、儲存之貨物』或『運往該示範區外辦理委外加工、修理、檢驗、測試之貨物。』條件其一者得以輸入,且在加工後提供外銷與內銷。」

原本受到管制的830項農產品,若以此兩個條件來看,幾乎等於全都可以開放進入。陳吉仲擔憂道:「政府回應都說自經區加工完的產品不會進入國內市場,事實上『得輸往課稅區或保稅區』就是內外銷都可以。」

更受到大眾質疑的,是進入自經區的農產品經過加工後,依照WTO的規定,只需加工價格實質轉型超過35%,即可掛上MIT的標章。比方進口便宜的中 國茶葉後,只要包裝價格高一些,很輕易就可以超過原價的35%,搖身一變就成為台灣茶葉擺在售貨架上。在這樣的條件下,業者自然會選擇中國茶業,用更低廉 的成本增加利潤。

台灣的茶葉品質優良,聞名世界,一旦農業失去保護門檻,是否能抵禦削價競爭? 圖片來源: flickr Creative Commons 作者:Bettaman

搭配第38條:免徵關稅、貨物稅、營業稅、推廣貿易服務費及商港服務費,這兩項條例讓台灣產品更加受到威脅。談及此,陳吉仲大感無奈:「全世界沒有 一個有農產品的國家,會讓其他國家的農產品都免稅進來,目前全球自由貿易中的案例,即使有最後降到零關稅的產業,也不可能像自經區38條一樣一次到位,會 分階段讓產業能有所調適,更罕見把農產品的關稅都免去。」

為此和農委會多次討論爭辯的陳吉仲,卻只換得「加入自由貿易一定對農業有所幫助」的回應。事實上,自由貿易對產業的衝擊非同小可,需要審慎應對。如 日本若要加入TPP(泛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農業產值必會大幅降低,糧食自給率也會跌破三成,至今仍在協商中;而他們為了保護農業,甚至願意以 汽車出口的條件調整來交換,與台灣產值至上的方針截然不同。

生產成本降低加上零關稅,任何加工業者都不會選擇價位較高的台灣本土農產品,「這樣真的是農業加值嗎?」是所有農業相關人士的疑問。國內許多農業與 經濟學者站出反對,提議至少要在包裝上標示原料來源,讓消費者可以選擇,農委會竟直接以「會增加製造成本」的荒謬理由一口回絕,讓人對食品安全更感疑慮。

了解產業特性  農業政策才能提升

經歷產業轉型、人口外移與加入WTO等衝擊,台灣農業的下一步該怎麼走?陳吉仲認為,制定農業政策一定要了解台灣農業的本質。本是小島的台灣,地形 多山,農地相較他國面積相當少,平均農民年齡超過60歲,人口老化嚴重。在如此條件下,小農型態是最符合台灣農地的,以美國、澳洲大型農業的思維,是不可 能與之競爭。

小農雖無法比拚產量,卻可以和有機耕法、文化產業做結合。如徐世榮、蔡培慧老師所曾提過的:農業的產值不只有經濟,生態環境、文化培育等綜合產值可超過一兆。然而,在自由貿易的趨勢下,所有產業卻只被用市場價值來衡量。

現在許多小農與文創產業合作,推出更加精緻且品質優良的產品。 圖片來源:呼叫政府資料照片

國際稻米價格是一公斤10元,台灣則是23元,直接翻倍,難道我們可以因此而不生產稻米嗎?農業的外部價值極高,陳吉仲舉例,2009年金融風暴造 成許多失業的人返回農村,對於農村而言,增加一個人只是多吃一碗飯,並不會有太大的消耗,對於安定社會有良好助益。更先進的是,研究發現藉由種植作物、務 農的活動,能治療許多身心狀態的問題,讓患者更加體會生命的價值。

目前農業政策有相當多需要檢討修正的部分,如「休耕政策」每年燒去國庫上百億,領取補助金者高達58%以上既非農民也不具農保身份,造成大地主坐領百萬休耕補貼,小農卻苦租無地耕種。

淡水一處農地因休耕使用除草劑而死亡。 圖片來源:flickr Creative Commons 作者:coolloud

化學肥料補貼」就更荒腔走板,政府凍長化肥價格,當有浮動之時補貼 化肥廠商,價格便宜又穩定,讓農民過度使用化肥。每當下雨,化肥隨著雨水進入地下水,最後也成為我們飲用的水。陳吉仲大嘆:「全世界只有台灣像這樣,一年 花四十億補助肥料商,農民也不會感受到補貼,花了錢一點效果都沒有!」

另外「稻米保價收購」政策讓政府年虧60億至80億,保價收購的原始 用意在於穩定糧價與維護農民收益,近年每到選舉政府就拉高收購價格。看似維護了農民權益的作法,事實上造成米價不合理提高,對消費者而言就是成本上升,更 加無法與國際米價接軌。此外保價的上升,也讓更多農民將米賣給政府,公糧累積到一定程度勢必得銷出,販售給糧商的價格也得降低些才有人買,中間的價差反而 讓中盤商賺去了。

三大方向:確保農地、穩定農民所得、標明產品資訊

農業政策的制定必須先確立目標為何,農委會的預算一年有一千兩百億,並不是不足以做事,關心農業發展的學者專家們,莫不希望可以找到永續經營的方式。

第一要件就是「確保農地」,由於農地的價格較低,近年來成為地方政府與建商大量利用與炒作土地的好籌碼。每年平均有三至四千的農地被轉變為非農用地,台灣人需要多少農產品才不至於陷入糧食危機?至少得保住足夠生產的面積。

「沒有農地還談什麼農業政策?」陳吉仲明確說道,雖然農委會報告目前可耕地面積有81萬公頃,但經過詳實的田野調查,他們發現包含休耕地,也只有 57萬公頃的土地確實為農用,其他的早已被任意作為蓋農舍、工廠甚至其他用途。歐洲國家補貼農業,保障農地農用的方式,是陳吉仲認為較理想的做法。

農田中一棟棟的農舍。 圖片來源:flickr Creative Commons 作者:準建築人手札網站 Forgemind ArchiMedia

第二則是「確保農民所得」,農業相較於其他產業,完全是看天吃飯,有六成的直接成本花費在肥料、秧苗等原料上。陳吉仲認為,政府至少應補助農民到打平那六成的成本,才能讓農業穩定經營。

第三項「標明產地」除了食品安全考量,也是讓消費者認識農業文化的方法。如日本、韓國都有國中小營養午餐需使用在地食材的規範,久而久之孩子們對自己國家的食物也更加有認同感。陳吉仲估算,若台灣也實施這樣的做法,一年約會增加兩百億成本,卻是一舉數得的投資。

重視農業價值,找尋新的友善方式,我們能做的事情仍非常多。台灣農業技術相當強盛,並非是如此孱弱的產業,只要願意用心耕耘,想必能開創出非常豐碩的成果。

Jozy Chang 2014 年 06 月 30 日 呼叫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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