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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學運周年】中國如泰山壓頂 沒有主權能爭民主?

週二 2015年03月24日, 10:27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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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24 12:30
【太陽花學運周年】中國如泰山壓頂 沒有主權能爭民主?

港台對照》中國因素影響力,台港兩地大不同
台灣的「太陽花」反抗對中國經濟依賴;香港的「雨傘運動」則是向中共爭取政治權力。台港兩場反抗運動規模都屬空前,也都是與中國長期摩擦下迸發。不過,各自經過一場激烈抗爭後,「中國」這個變數,在兩地卻帶來不同影響。
郭宏治

二○一四年,亞洲華人社會發生兩場驚動全球的反抗運動,目標都針對中國。台灣的「太陽花」反抗對中國經濟依賴;香港的「雨傘運動」則是向中共爭取政治權力。

普選遭否決,港人街頭發威

台港兩場反抗運動規模都屬空前,也都是與中國長期摩擦下迸發。不過,各自經過一場激烈抗爭後,「中國」這個變數,在兩地卻帶來不同影響。

台灣認同因為三一八運動更確立。政大選舉研究中心長期的認同調查顯示,二○一四年底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首度超過六成。○八年以來,「台灣人」認同首度超越「台灣人也是中國人」認同;一一年開始,台灣人認同更直線上升,另一方面認同為「中國人」者,○八年以來一直穩定地在三%到四%的低點浮動。

台灣認同上升階段正值兩岸經濟整合與政治往來加速,同時也是追求社會正義的社運蓬勃發展階段。三一八領導人之一的林飛帆大聲說出:「我是林飛帆,我主張台灣獨立。」台灣民眾追求社會正義的強度與台灣認同成正向相關。

太陽花之後,執政黨對內、對外的政策,都不符合民眾對社會正義的期望,藍紅兩陣營為主而搭起的兩岸權貴網絡,頓時成了眾矢之的;最終國民黨人心盡失,選舉大敗。台灣民意趨勢讓北京驚覺情勢不妙──新興社會力已不是不成氣候的「素人遊戲」了,而是會影響到「統一大業」。因此,北京也從去年下半年起,因應台灣民情,調整對台政策,提出「照顧三中一青」的訴求。

相對的,香港呈現另一個故事。

香港本土意識興起也是與中國經濟交往愈見密切後出現。○三年,港中簽署《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CEPA),香港逐漸被吸入港中經濟一體化的風洞中。

○七年,全國人大常委會否決了過半港人期望的一二年普選案。在此同時,香港左翼團體領導了各種追求社會正義的抗爭運動。他們同時對中國民主運動抱持關懷。

左翼失語,右翼懂得操縱民意

隨著爭取普選一再遭挫,而議會中泛民主派無法被期待,一股新興的激進本土路線逐漸興起,並隨著占領中環、雨傘運動聲勢愈強。

激進本土派,以族群政治鞏固主體性,將內地來的新移民、觀光客稱為「蝗蟲」。他們稱左翼運動者為「左膠」──「死硬笨蛋左派」,認為「左膠」同情內地來港的弱勢者,在運動中放水;相對地,左派稱這些右派本土勢力為「右膠」、「本土膠」。在占領運動中,左右矛盾逐漸出現。

三月中,華人民主書院在台北舉辦的「台港公民社會運動研討會」來了不少「左膠」,左右路線矛盾也成了話題。

北京對香港民主打壓愈大,本土派聲音愈高亢。香港學生去年公開討論港獨,今年初「熱血公民」等本土派喊出「建國派正名運動」。右翼本土派針對大批來港的中國水貨客發動「光復運動」,他們辱罵一對中國來港母女的影片在網上播出,引起很大批評。

「排外本土派只要觸怒中共,他們就很興奮。」左翼社運參與者、嶺南大雲副教授陳允中指出,香港政治上走不通,經濟上愈依賴,「以經逼政的結果,讓社會矛盾更放大。」

本土勢力也獲得官方「青睬」。特首梁振英在今年施政報告中點名批判港大學生團體「學苑」提出的「香港民族論」;而中共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政治局常委張德江也批判港獨「國師」、嶺南大學助理教授陳雲根提出的「港獨城邦論」。

特首與中央領導點名批判港獨,反讓港獨更受注意。「梁振英提香港民族論在策略上並沒錯。這是『維穩思維』,愈亂,維穩利益就愈多。他做了個稻草人好讓他向中共爭取更多利益。」自認為進步左翼的社運者、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幹事葉寶琳指出。

反對派處境有如當年台灣黨外

「左翼失語。」葉寶琳說,香港左翼現在沒人會否認自己是本土派,但雨傘運動反映出傳統社運者不懂得與主流民意對話,「對中港矛盾,我們沒有提出一個新說法。」相對地,右翼本土懂得操縱民意,「現在情勢對社運左翼更困難。」

左右對立會耗盡香港反對運動力量嗎?中研院社會學者吳介民把香港反對陣營矛盾類比於一九八○年代初,台灣黨外陣營中的編聯會與公政會的路線之爭:「雞兔同籠」、「台灣結vs.中國結」等。他指出,當頭上有一個不民主專制政權,反對者容易被迫無差別地綑綁起來,所以一九七○、八○年代台灣反對運動是「統獨共處」。

吳介民引用已故政治學者林茲(Juan Linz)的話:「沒有主權國家,就沒有穩定的民主。」來說明香港今日困境。林茲是佔中三子之一陳健民的老師,陳說過,佔中運動就是要挑戰老師提出的假說。如今看來,林茲假說在香港經驗中還未被否證。

不過,另一位左翼大將、立法會議員「長毛」梁國雄認為,從歷史上看,沒有戈巴契夫改革,讓蘇聯鬆動,不會有東歐民主化;同樣的,只要中共這個集權政體在旁邊,香港就難以民主化、獨立。他悲觀地說:「習近平上台後,全面打壓大陸民主運動,想支持大陸民主,都沒得關心。」

不論民主鞏固中的台灣,或沒有主權與民主選舉的香港,都還得面對中國這個龐然大物帶來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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