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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台中國難民罵日本人搞慰安婦制度 國民黨搞軍中樂園搞的好像去7-11買關東煮一樣非常生活化

作者 madaniel (大孩子的小童話)
標題 Re: [問卦] 關於金門的831軍中樂園
時間 Mon Aug 3 11:04:42 2015
先更正標題,特約茶室不僅金門,本島都有
金門只是最後關門的(1987….)

特約茶室的資料現在很好查阿…

很多書籍資料
不想花錢花時間買書的話

網路上也有人寫專文的

KMT的軍妓制度歷史 (1950~1990年) [1]
作者:Vamiyu 促進會│2014-02-03 12:54:55│

國民黨軍妓史記載︰86年16歲少女被逼每天服侍40名軍官

一九八六年七月,庵前軍官部曾有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女孩子接客,一時造成轟動,這個小姑娘,一天接客多到四十幾個軍官,三個月下來,接客次數超過三千次,賺了四、五十萬元。後來,這位小姑娘的家人產生懷疑,才把事情掀了出來。原來,她是經人介紹去金門工作,卻不知道是在“八三一”當軍妓。後來,掮客被判了十個月徒刑。

八三一“軍中樂園”台灣的軍妓制度

台灣國民黨當局設立“軍中特約茶室”的背景原因說法紛歧,軍中樂園就是軍中的妓女戶,是因應現實需要而設置,亦普稱“軍中特約茶室”。1949年,國民黨軍數十萬人撤退到台灣,隨行亦有大批公務員,其中絕大部份都是單身漢,大批軍隊撤退到台灣,帶來一些“人性”的問題。

這些孤身來台舉目無親且性欲正旺盛的男人們,苦悶無法排遣,忍受不了時,就騷擾良家婦女或嫖土娼,不是造成軍民不和,就是性病嚴重泛濫,民以食為天,相同的,民也以色為地,吃飽了不找女人,兩腳走在地上都是不踏實,“性”成為一項和吃飯一樣嚴重的問題。

“軍中樂園”制度,1950年開始成立,隨後十余年內,隨部隊駐扎需要,或在營區內,或在營區附近,隨駐設立;同步地,也隨部對駐地更換或移動、或取消。1952年1月,台灣軍方公布《勘亂時期陸海空軍軍人暫調條例》,嚴格規定在訓或現役軍人結婚的限制,對于龐大的性苦悶的軍人強力約束,使其情欲不能循正常婚姻途徑疏解,也只好到軍中樂園發泄。更何況,以當年菲薄的薪餉,一般中下層官兵,也養不起一個家庭,因此,談戀愛或說媒相親來結婚,是一條艱辛之路。所以,軍中樂園仍只定位在解決軍士官兵的性欲問題上。

軍中樂園最為歷久不衰的,以外島為最,這是因為外島女人少,軍事任務又頻繁,官兵人多需求量大,所以“需要”支持“供應”,樂園一直十分興盛。而本島則以中南部民風閉塞,求偶不易而較為“茂盛”;北部則曾有某王姓大亨曾試圖一搏,大賺軍民皮肉錢,沒想到民眾要求太高,被迫關門兒改行做舞廳去了。以金、馬外島的某處軍中樂園為例,可見一斑。

這座樂園建于山坡險峻的半山腰,“半山腰”恰符合“八三一”的諧音。遠望是一長方形的深宅大院,頗有陽明山上豪華別墅的那麼一點味道,四周綠樹勃發,門口一簇簇玫瑰,仿佛江南草長,群鶯亂飛的景象。進門客廳供奉福德正神,香火裊裊,廳堂正牆上,掛滿妓女的玉照,並編上號碼,左右後兩排小房間是“接待室”。

牆上除掛著《娛樂規則》,要求官兵一律遵守外,大抵最令人發噱的是對聯的“趣味”。像這一副對聯,右聯是“大丈夫效命疆場”,左聯是“小女子獻身國家”,橫批“服務三軍”。接待室每人一間,房首裝有編號之綠燈,燈亮表示正在接客,房門必定緊閉,而內有怪異聲音,反之則無。

小小的洞房內,大抵是一張雙人大床,夏鋪草席,冬鋪被褥;床頭有兩只枕頭,旁有小衣櫃,茶幾,上堆零星用品,牆上貼著中外明星的照片、海報。屋內小燈紅暗,一般說來,屋內燈亮則外面房首燈也亮,燈光不想太亮者,取其昏紅之下,小姐看起來較漂亮、氣氛也相對比較迷人。老鴇或龜公在門口收錢,也有在頭尾兩端以便看管妓女,並有一間小小保健室,以便急需。金門“八三一”分布在小徑、深坑、陽宅、庵前、東林等地,其中庵門前是總部,人數也較多。至于最前線的大二擔、東西碇等,沒有固定的樂園,只好定期派遣妓女“出任務”,事後再回台灣。樂園比較大而有規模者,分軍官部、士官部、及戰士部,設備、收費不同,當然,女服務生的水準、年齡、姿色亦大不相同;甚至有專供將、校級軍官專用者,稱為“高級班”,當然,其消費水平又不一樣了。本島的陳設亦大同小異,好壞則視部隊大小而定。以高雄某基地為例,進門是彈子房,供消費士兵打彈子,抽煙等候,以免無聊。

彈子房正牆上一排放大照片,單獨裝框,上編號碼而無名字,女子的面貌有好有差,由于多來自山地鄉下,畫妝打扮不脫三分土氣;上面若寫“請假”者,多表示月經期間不能接客。

牆旁有門,房門掛有規則須知等等,並設有售票處,士兵購票時也選定照片上的號碼,繳了錢、拿了票即可入內辦事。有些陳設較好的如鳳山特約茶室,是一棟灰樓,甚具規模,樓下為戰士部,樓上為官長部。每一層左面是茶座,右面是彈子房,供官兵消遣之用。

另外,屏東、台中也算是高級的。台中特約茶室設備甚佳,如軍官部前掛著告示牌“非現役軍官禁止進入”,而且要求軍官若穿便服時憑身分證補給證購票,可見,當年軍官便服在內消費是很平常的事。嘉義中莊的軍中樂園,1953年正式設立。開幕之初,由上級發給每連四張“免費票”,算是開幕大優待,可是沒有士兵敢厚著臉皮索取,最後由連指導員挑四名平日表現好的人,指派他們前往“實地觀察”。習慣之後,也就生意興隆、應接不暇了。

而茶室的《台中軍官俱樂部管理規則》,于1958年頒布時,也明白表示是“為調劑軍官生活,促進其身心健康,乃遵照國防部(46)年第○四三二號令設置實施”。屏東的軍中樂園于一九六○年十二月開張時,新樓樓上是官長部,有七個房間;樓下士兵部有卅四個房間,且布告嚴禁士兵購買官長票,姑娘“休息”貼紙為白色,表示生病或生理期。當時,屏東軍中樂園是全台最囂張的,甚至有姑娘的半裸廣告招攬生意,其熱門可想而知。

娛樂時間是官兵最重視的地方,一般以四十分鐘為一個單位。以台中為例,其接待部即規定︰接待時間每次為四十分鐘,並以一次為限,到時請自動離室。但金門、馬祖可能僧多粥少,娛樂券一張限用七分鐘解決,超過十分鐘必須加一張票,這一點時間,對生理上“發動慢”或天生異秉時間超長者,卻是一個大麻煩。尤其是官兵薪餉低,一張票大約是他們月餉的十分之一,多買幾張票,不免是個大負擔。四十分鐘內,姑娘多半希望愈快愈好,省下來的時間可以賣“黃牛票”,收入私人口袋;但官兵都恨不得“進出”愈多次愈好,這其中的利益沖突,往往爆發不少事件。接客時間大概為上午八點到下午十一點,但各地略有調整;像外島即調早在下午七、八點,其它時間則開放給一般民眾使用;官兵過夜,則自營業結束起到次日早晨七時止。

收費依物價逐漸升漲,早期軍官一張票廿五元,士官部二十元,戰士部十元,這些收入,姑娘可得七成;本島每星期工作六天,周一休假;但若開放給當地百姓,則收費往往加倍。一般來說,一周內,禮拜三,禮拜日生意最好,而每周四晚間,軍醫們威風凜凜地到“八三一”,逐一檢查姑娘們看看有沒有染上性病,這種例行檢查,姑娘們是最討厭的,因為,一旦查出有病就不能接客了,損失慘重。再加上軍醫們常會以“檢查身體之實,行毛手毛腳之便”。

事實上,士官兵在買娛樂券時,都會隨票附送一個保險套和一條口香糖。口香糖是供排隊時間過長,咀嚼打發時間用的;保險套是為了衛生。但是在外島,七分鐘的“限時專送”,從進房脫鞋、脫衣褲,大概要一兩分鐘;穿回去又要一兩分鐘,中間只剩下三分鐘。因此除非多買兩張票,不然如此倉促時間下,外面售票員又猛按電鈴催人;尤其是士官兵常欲火如焚,心急就不戴套子是常事,性病之流行在所難免。

國民黨設立“軍中樂園”的自我宣傳德政之一是,這可以防止性病,但事實上效果卻不彰,“軍中樂園”雖然要求阿兵哥要戴衛生套,但是很少有人願意。有一次蔣經國問一個得了性病的老兵︰“你為什麼不願意戴衛生套?”老兵夷然答道︰“報告蔣主任,你穿襪子洗腳嗎?”蔣經國聞之語塞。可見當時軍中的“保險教育”推廣的早,但阻力可不小。

軍中樂園和姑娘們簽的是合約,在外島一期半年,期滿可續約;本島則簽得更長。早年“八三一”勞軍的姑娘是由偏遠的山地找來,或以種種名目和款項,進入“八三一”,也造成原住民部落的嚴重問題。雖然在此之外,山地女子下到都市謀生不易而墮落風塵的大有人在。

本島姑娘多為親人賣到茶室,賣者拿走巨款,留下來的出賣靈肉者則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涯。而外島人來源,有許多是本島偷跑的私娼被捉到後,即被賣到外島。其它據傳也有女受刑犯自願到外島充當姑娘,經同意簽字後前往,多以防害風化或吸毒罪者多;桃園當年發生鴛鴦大盜搶案,男的依軍法判處死刑,女的便自願到外島獻身報國,此一故事流傳甚廣。當然,也有許多是為了家庭生計,為了弟妹而自我犧牲,自動走入本島或外島軍中樂園者,人生至此,也只有徒呼蒼天了。

依金門防衛司令部人事資料統計,在1990年服務的姑娘,平均年齡為卅一點二歲,教育程度以小學、國中居多,高中、大專的雖有但僅寥寥數人。當然,若時間往前推個十幾二十年,十五、六、七、八歲的少女也有。一九八六年七月,庵前軍官部曾有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女孩子接客,一時造成轟動,這個小姑娘,一天接客多到四十幾個軍官,三個月下來,接客次數超過三千次,賺了四、五十萬元。後來,這位小姑娘的家人產生懷疑,才把事情掀了出來。原來,她是經人介紹去金門工作,卻不知道是在“八三一”當軍妓。後來,掮客被判了十個月徒刑。

假使時間更推早,在一九六○年代,“八三一”的妓女被騙、被搶、被賣的比例更高,當時強迫女子賣身事屬常見,尤其背後有個狠心的父母或困苦的家庭,鑿比當時價位,一兩萬元就足以令她被一賣、再賣,永遠也脫離不了皮肉生涯的鎖煉。對于軍妓的業績,台灣本島是以高壓式來強迫管制,外島則擁有“返台假”的大權,成為除了金錢收入外的最有力的控制王牌。

由於接客有下限而無上限,因此,太老、太丑、服務態度太差者,生意若不好,吃藤條、火燙等,是家常便飯;在軍中發餉或國定假日,官兵蜂涌而至,一天接客二、三十次是平常的事,但如果超過五十次便有獎勵。有些軍中樂園甚至舉行大比賽,七十次以上的優勝者,甚至還放鞭炮慶祝,真不知今世何世,令人慨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真正屬于她們的日子,除了月事來臨以外,大概也只有三八婦女節了,因為只有這一天她們可以拒絕接客,可以完全安靜的休養!像是端午節、中秋節、各種國定假日,大家都在團圓,那她們呢?卻得要“加強戰備”,賣笑賣身,尤其是“九三軍人節”這一天。姑娘從良在早年亂世中比較普遍,但過得下去的卻是少數,馬祖有一姑娘嫁給了老士官,卻始終不肯跨出大門一步,怕見人,因為那里的戰士幾乎都買過她的票,試想想,走到大街上,滿街的人都買過你,那滋味想必非人可忍受吧!

在“立委”強烈要求下,1990年11月30日深夜,軍中樂園結束營業,正式走入歷史。1989年9月30日在“立院”反對“軍妓”存在的壓力下,軍方廢除了“八三一”,但為避免官兵適應不良,還先行轉手給民間經營一段時日,至次年11月底才正式結束營業。1992年11月11日,小金門西方村發生九歲女童遭士兵奸殺案,1993年10月12日再發生大金門陽宅村七十七歲老婦人遭戰士強暴致死案,同年底國立金門高中也傳出女生遭侵入校園的阿兵哥騷擾事件,一度讓恢復“八三一”的聲浪高漲,但最後終以不能再走回頭路,結束一場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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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闢文獻: 管仁健國民黨軍妓制度深度剖析

管仁健管大也有很多專題討論所謂特約茶室

強逼幼女賣淫的國軍特約茶室(管仁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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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年三月八號的總統大選前夕,正逢國際婦女節一百週年,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馬英九受邀出席了「台灣慰安婦阿嬤圓夢同樂會」。他親切的問候這些「資深受害婦女」,還發表感言:「我們對日本在台灣所作所為,對於國民黨過去在台灣所作所為,對於中共在大陸所作所為,我們用的標準是一樣的:該認錯就認錯、該道歉就道歉、該賠償就賠償。」他還表示當選後還是會持續關注慰安婦問題。後來大選勝利,五月二十日他就位登基之後,果然也為這些苦命的阿嬤們又做了些事。

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他在總統府接見了陳×、吳×妹、何×鳳、盧×妹、蘇×嬌、林×中、蔡×美等前台籍慰安婦,也提到自己從一九九七年起關心慰安婦平反的議題,至今已經十一年,和許多阿嬤之間都有很深厚的感情。多年來他不僅參與紀錄片的拍攝,也不間斷的出席義賣活動,李敖老師在當年的義賣中捐贈多件物品,獲得很多社會名流參與響應,一共募集新台幣三千八百多萬元,讓當年還在世的五十八位阿嬤,每人領到一百萬元作為補償。之後王清峰律師協助阿嬤們赴日跨海訴訟求償時,他在政大教書,也幫忙撰寫國際宣傳的英文文稿;他甚至支持將慰安婦的悲痛經歷,放進中學歷史教科書裡。

馬英九針對慰安婦這段史實所說的:「阿嬤們的故事是台灣歷史的一部分,不應被遺忘。這不是個別種族議題,而是一個人權議題。歷史的錯誤或許可以被原諒,但絕不能被遺忘,以免重蹈覆轍。」他的這段話讓我很感動,年輕少女被政府強逼為軍妓,這是何等令人髮指的罪行,當然不能被遺忘,更不該被遺忘。

不過我也要提醒馬總統,台灣少女被政府強逼充當軍妓這種缺德事,不只是在二戰時才有。您之前每年要去桃園跪拜哭悼的那兩具乾屍,生前也沒少幹過。所以也請您撥出對慰安婦百分之一的愛心,用在國軍特約茶室裡早已哭乾眼淚的女侍應生身上,她們也是台灣人啊!

兩蔣與二戰時的日本軍閥,是二十世紀時全世界唯二設置軍妓的政權。當然,政府與兩蔣的盲從者,總能昧著良心,將「特約茶室」推給所謂的「民間」,這些說法在我們聽過日本右派為「慰安婦」辯解時,大概也都聽到耳朵長繭了。更糟糕的是這些人睜眼說瞎話,硬說「侍應生」與「慰安婦」不一樣,慰安婦是被迫的,而侍應生是自願的。

特約茶室裡究竟有無「逼良為娼」?有無未成年少女?甚至有無女受刑人?就看大家要看事實真相,還是愚民宣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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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年十二月,金門縣政府出版印行了當地作家陳長慶先生的大作《金門特約茶室》,這是繼他在前一年完成《走過烽火歲月的金門特約茶室》後,又加了許多資料與圖片的新作。陳長慶原任金防部政戰福利站聘僱會計員,一九六七年七月奉調成為相當於軍職中校福利官的福利站經理,進入所謂的「政五組」,開始他管理國軍特約茶室的三十多年歷程。許多管理規定、編制、預算、檢查的制度,都由他擬定簽准實施。就連國軍本身對這段史實的熟悉度,也不及這位滿頭白髮蒼蒼的老者。這本《金門特約茶室》是國內第一本由公帑贊助、官方背書的國軍性工作者歷史紀錄書刊。

當這本由金門文化局印行、局長李錫隆作序的官方出版品才剛印好,我就透過熱心的金門軍友,專程去幫我「要」來了一本。之所以要用「要」的,是因為雖然這已是官方出版的「潔本」,為了替我們「偉大的民族英雄」擦脂抹粉,已經左遮右蓋、上刪下減得夠辛苦了。但即使這樣「掛一漏萬」,依然能惹惱了軍方高層。所以金門文化局僅印製一千本,提供各地圖書館收藏之用,沒有上市計畫,也就是說本書是「只送不賣」的非賣品。

雖然我已有幸收藏一本,但在二○○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我與軍友回金門追蹤訪談二一三事件時,還是親臨作者陳先生在山外村經營的書店,向他本人又買了一本《金門特約茶室》,還請他老人家簽名。我問本書究竟是何處「犯忌」?他告訴我《蘋果日報》上報導的「軍方壓力」,是因書中影射曾有一名「少將」沈迷侍應生美色,常派吉普車接送,結果卻惹來了三名老將軍的「關心」此事。原來老蔣的愛將們,還都有類似的癖好,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什麼皇帝就挑什麼將軍,武大郎要他不挑夜貓子也還真難。書裡只寫一名「少將」召妓,書外引來三位老將抗議,古代有一桃殺三士,現代有一妓殺三將,還真是今古輝映啊!

陳先生是當年金防部「特約茶室」業務民間承辦人,他在書中不但列舉特約茶室設立法源與編制分佈,並直言軍妓業務就是由國軍各級政戰部政五處承辦。關於國軍特約茶室制度創設者、實施,書中明指是一九五○年由五十二軍政戰主任楊銳建議、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蔣經國批准試辦、一九五一年由金防部司令官胡璉任內開始實施;直到一九九○年時,才由國防部長陳履安下令全面裁撤。陳先生能承認這個偉大的「革命事業」,是出自兩蔣自己,而不像無恥的日本軍國主義者,將慰安婦問題全賴給所謂的「民間」,這樣對女侍應生的平反,總算也是貢獻良多。

雖然我對陳先生勇於保存史料的勇氣如此肯定,但很抱歉的是,我對他在接受記者採訪時仍然堅持:「軍妓全是自願到金門執業,與二次世界大戰日本強徵慰安婦不同,兩者不能相提並論,外界長久以來有著錯誤觀念,不斷醜化軍妓形象,甚至誣指軍妓是因犯罪被流放到金門賣身,其實都是子虛烏有的傳言。」陳先生會說這樣「子虛更烏有」的話,實在令我更加難過。

這個社會上說謊的人太多,但我對本來就該說謊的人說謊,就像人該吃飯、狗該吃屎一樣,沒有任何意見。但是對於馬總統或陳先生,基本上我還是相信他們依然有點人性,因此我只能簡單提幾個國軍強逼少女充當軍妓的真實案例,也盼他們「好人做到底」,不要好人遇到兩蔣就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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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茶室」原名「軍中樂園」,阿兵哥們則通稱為「八三一」,而且要用北京話讀做「八三么」。八三一的由來,一說是軍中使用的中文電報明碼,女性生殖器官「屄」的電碼是八三一一,於是八三一便成為軍中的暗語;另有一說當時的軍中特約茶室,手搖總機代轉的號碼為「八三一」。但因年代久遠,難以考證。「八三一」裡強迫未成年少女賣淫,在戒嚴時代根本不是秘密。請看當時《聯合報》社會新聞,《聯合報》當時的發行人王惕吾,是黃埔軍校與老蔣侍衛出身,他總不會有毀謗軍方的動機吧?

一九六九年一月十一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台北市議員宋霖康,中壢鎮清香亭妓女戶老闆林蜂蜜,紅玫瑰妓女戶老闆吳明章互相勾結:「向台北市婦女職業輔導所強保已從良的雛妓許阿森、劉月霞,又將她們迫入火坑,被最高法院以妨害風化罪,各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法院在判決書中指出:被告宋霖康身為民意代表,不思造福人群,為民表率,竟自趨下流,甘受妓女戶老闆驅使,為虎作倀,千方百計,騙誘立志從良稚齡少女送入火坑賣淫,如同逼人入地獄,情節可惡,罪不可恕。林蜂蜜將十九歲的雛妓許×森,吳明章將十四歲雛妓劉×霞,先後分別送至『桃園特約茶室』賣淫,未久,於同年三月十六日,為桃園縣警察局查獲,轉由省警務處於同年四月七日,送交台北市政府婦女職業輔導所保護,均已立志從良。」

「被告林蜂蜜,吳明章因不甘損失及欲圖使她們繼續賣淫,以藉得重利而資維生,乃勾搭台北市議員宋霖康前往該所說情,但因該所規定,保釋在所學生,限於直系尊親屬,並在一定條件之下才可以,因此宋霖康等又勾串許×森之父許金生、劉×霞之父劉清在,以他們名義前往保釋。同年五月二日上午,宋霖康偕同許金生、劉清在,前往婦女職業輔導所要求保釋,該所主任吳清香曾一再勸阻,並告訴宋霖康如將許、劉二女保釋,可能再被迫入火坑,但宋霖康等竟一再糾纏,吳清香見他們甚為堅決,又怕開罪議員找上麻煩,遂准予保釋。」

「當日下午三時許,許、劉二女隨他們父親離開輔導所大門後,許金生即偕其女許×森沿廣州街左行至二十公尺處,即為林蜂蜜等所預伏的保鏢四人,強行押上停候路旁之紅色計程車,直駛中壢清香亭妓女戶,許×森在該妓女戶樓上被非法禁閉四日後,於四月六日下午,被林蜂蜜及老鴇林邦文誘至桃園原茶室強迫繼續賣淫。」

(2014年12月19日加註)宋霖康是台北市議會的黨外議員元老,輩分在黃信介之上,若不是因此案入獄,台灣民主運動史可能會改寫。當時涉案的台北市議員共九位,最後卻只有宋霖康一人被起訴判刑,而且還被褫奪公權,可見案情不單純。詳細經過,請見另一篇文章。

http://mypaper.pchome.com.tw/kuan0416/post/1321277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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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這則社會新聞很清楚的點明,國軍的桃園特約茶室裡,有年僅十四歲的未成年少女在裡面充當軍妓。當然啦!馬總統對老蔣這種「瘋」功「痿」業,或許還認識得不夠清楚,會推託說這是「個案」。以下我就隨便再公布三則剪報,請馬總統與全球各地的蔣粉絲們看清楚,國軍的「特約茶室」裡,到底有沒有未成年的軍妓?這些軍方專屬的雛妓,到底是怎樣被逼成「自願」的?以及這些案例到底是個案?還是通案?

一九六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台北市警局少年警察隊,偵破一件涉嫌逼良為娼案,十五歲陳姓少女於本月十二日逃家,經家屬報警查尋結果,才知道是被傅傑、林滿妹夫婦誘拐離家,經傅傑施以強暴後,由同夥謝文鑫、鄺農二人將陳女賣到關渡茶室,繼又轉賣到『龍崗特約茶室』,由其經理石金貴及管理員劉煥洋迫她每週接客一百次,使陳女無法忍受,昨日經市警局少年隊救出火坑,交由家長領回,一干涉嫌逼良為娼疑犯,均已捕獲偵辦。」

一九六五年七月二十七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十九歲花蓮籍女子曾×英,因不堪在『特約茶室』出賣靈肉之苦,於哈莉颱風來襲時逃出,向北市警局刑警隊請求保護,警局將於今日把她送到北市婦職館收容習藝。曾女在警局哭訴;她在十六歲時因生母死亡,生父即作主將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為妻,至去年與該男子離婚,乃父騙她到台中遊玩,結果是以兩萬元代價把她押給『台中特約茶室』賣淫,她因不堪長期接客出賣靈肉之苦,趁颱風來襲逃出,到台北由一女友陪同到市警局請求保護。」

一九六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花蓮縣十四歲少女名王×妹,因她的母親受一個由台北去花蓮的男子誘騙,於今年一月二十三日把她送到景美鎮的『特約茶室』做工,當時她母親得到現款八千元,介紹人得到四千元,但到茶室做工一事完全是騙人的,自一月二十五日起,該茶室老闆即迫她接客賣淫,她因不肯就範,曾多次被打。」

從以上三則社會新聞裡,很明顯的能看出在龍崗、台中與景美這三家特約茶室裡,這些雛妓會「自願」在這裡為「國」捐「軀」,原因分別是逃家被歹徒強暴後轉賣、被生父販賣與母親被歹徒所騙。三年前我將這些剪報資料,公佈在我們後備軍友俱樂部網站後,有些軍友們也憶起當年「特約茶室」的景象。在眾多回憶與評論中,曾任《中國時報》記者的網友「六○砲長」就一語道破:「對於以上的剪報資料,媒體會罵人口販子,會罵充滿貪念的家長跟無恥的嫖客,但還是不敢提到軍方,可見當時的政治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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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還殘存一點人性、一絲良知的人就能看出,國軍的特約茶室與日軍的慰安所,根本就是同一個娘養出來的貨色。老蔣統治下的三民主義模範省,那些國軍特約茶室裡的雛妓,生活究竟有多「幸福自由」,我就再來貼一段剪報。一九六六年三月三十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

「台南市警察第二分局,二十九日凌晨遠征高雄縣橋頭燕巢兩地,偵破一件規模龐大的販賣人口案,十六名大多未成年的妓女,正被帶返警局依法保護。橋頭滿春園妓女戶老闆方深洲及另一男子吳清漢涉嫌被捕,尚有多人在逃,警方正擴大偵查中。警二分局係根據『燕巢特約茶室』十八歲妓女古×妹及十七歲妓女陳×帶二人,徒步由燕巢到台南市警二分局民生派出所請求保護。當時她們指橋頭滿春園妓女戶與『燕巢特約茶室』老闆涉嫌販賣人口,並予不人道的虐待,而於二十九日凌晨一時許採取上項行動。」

「古×妹、陳×帶兩人自稱被滿春園妓女戶老闆方深洲買去,放在『燕巢特約茶室』賣淫賺錢,且被關在裡面不准外出,每人每日規定要接客三十次以上,否則即被鞭笞毒打。有時生病或遇經期,亦強迫接客不准休息,所賺的錢全部被老闆拿去。她倆受不了皮肉之苦與精神虐待,乘監視人睡眠不注意之時,私自打開鐵門,冒著生命危險,由燕巢經過岡山,步行了五個多小時,走到台南市,然後始向警方求援,請求拯救尚在受苦中的姊妹脫離苦海。」

「警二分局長王協五據報後,指派刑事組周局員率領刑警人員,於深夜趕至橋頭,先將方深洲逮捕,並在滿春園妓女戶查獲未成年妓女三名,接著轉往『燕巢特約茶室』,再將吳清漢逮捕,並在密室裡面查獲妓女十一名,連同報案之古、陳二人,共計十六人,全部帶返分局偵辦。被查獲的十六名妓女中,半數以上為山地姑娘,年齡從十三歲到十九歲,大多是未成年。古等十三人異口同聲的說,她們在賣淫期間,如達不到鴇母指定接客次數,即遭受毒打,同時還要遭受下列不人道的虐待與摧殘:

     (一)她們經期來時只准休息一天,第二天起即被迫用棉花塞進子宮裡繼續接客。

     (二)她們所賺皮肉錢,除少數給予一次一元零用外,大部份是分文不給。

     (三)年齡未滿十四歲,發育不全者每星期打荷爾蒙針劑六針。

     (四)茶室裡有兩道鐵門,派有專人把守,她們沒有自由活動的權利。

     (五)處女接客時,派有保鑣在房門外監視,不准哭叫,不准反抗。

。。。。。。。。。。。。。。。。。。。。

很多兩蔣粉絲看到這裡,也許還要強加辯解說這是老蔣時代的事,到小蔣時代就沒有了;或是曲解成這是台灣「外包」的特約茶室,到了金門馬祖等外島,由軍方「委託直營」的特約茶室,就不會出現雛妓了。很抱歉,下面這則一九八七年發生在金門的「十六歲江姓少女賣淫事件」,就能證明陳長慶先生的大作《金門特約茶室》裡,對小蔣時代金門依然存在的「八三一雛妓」,還是有著「為君諱」的傳統美德。

根據台北地方法院士林分院的判決書記載,一九八七年五月,在金門縣金城鎮經營庵前特約茶室的游自樂(四十八歲,住台北市士林區天玉里),經由軍中老鴇吳惜(三十三歲)的介紹,得悉吳惜之姊吳金英有意販賣與江正雄所生的江姓少女(十六歲),就返台與吳金英接洽,並向陸軍外島服務處申請台灣金馬地區往返許可證,當年七月四日將江女送往金門「省親」,老鴇吳惜在金門尚義機場接機。

吳惜在機場一接到人,就把年僅十六歲的江女帶到庵前特約茶室,起初江女不願接客,游自樂卻威脅她必須「做滿三個月」才能返台,加上吳惜的遊說,江女不得已先後接客三千餘人次,賺得四十餘萬元,游自樂抽取二十餘萬元,直到十月九日才讓江女返台。而江女的生父江正雄得悉女兒被送去金門賣春,報請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移送基隆地檢署起訴,因管轄錯誤,移轉至士林分院審理,涉嫌質押女兒的吳金英已另案處理。

但游自樂在法院辯稱江女前往金門,一切均按軍方規定處理,需軍方同意後才能出境。而國防部總政治作戰部答覆基隆地方法院的覆函指出,依金防部規定「須年滿十八歲,始可前往軍中樂園接客。」法官認為,游自樂明知江女未滿十八歲,卻意圖營利而容留江女接客,不能以江女的出境是獲金門防衛司令部核准而減免其刑責,所以判他十月有期徒刑。

初審宣判後,台北市婦女救援社會福利事業基金會,對金門軍中樂園這種蹂躪少女的現象一再發生,而且還出現在戰地金門,特提出嚴重抗議;且認為法院判游自樂十月徒刑處罰太輕,籲請檢察官上訴。《聯合報》第六版的社會新聞,也有一段記者陳永富的特稿「雛妓赴金門,誰開的門?法院調閱申請單,卻被軍方打回票」,新聞這樣說的:

「十六歲的江姓少女,被強迫在金門軍中樂園賣淫案,士林分院審理期間,為了瞭解到底是軍方那個單位違法核准游自樂帶她去金門,多次行文給位於台北市公館的陸軍外島服務處及金防部要求調閱游自樂的申請單,但都被打回票,到底那個單位應該負責,法院無法查明。由於金防部已指出,按規定年滿十八歲才可到軍中樂園接客,江女卻能搭軍機去金門,且接客長達三個月,什麼單位該負責,軍方也應查明嚴辦。」

「游自樂是台北市人,卻能在戒嚴的戰地金門經營特種營業,是否有特殊關係或特別規定,外界不瞭解。但按理說,游自樂以『軍中樂園』負責人的身分替江女申請前往金門,並到特約茶室工作,受理申請的軍方人員,不可能不知道她被送往金門的目的。如果金防部早已定下十八歲以下的女子不可前往軍中樂園接客的規定,外島服務處是明知故犯?還是這個規定形同虛設?或者江女已不是第一個到金門的雛妓。」

「除了外島服務處以外,據瞭解,法院也曾函請金防部寄送有關核准江女到金門的文件當辦案參考。根據金防部寄回的文件,江女的年籍資料與她本人符合,但獨缺游自樂替她填寫的出境申請單,問題是否出在受理的審核人員,值得追查。至於金防部規定年滿十八歲的女子,就可到軍中樂園接客,不問她過去是否就操賤業,也有可議之處。」
。。。。。。。。。。。。。。。。。。。。

游自樂先生在一九八七年導演的「十六歲江姓少女賣淫事件」,由於案情太驚悚,終於導致後來國軍特約茶室在解嚴後因輿論壓力而關閉,社會大眾也慢慢淡忘了這位「終結雛妓的民族英雄」。

到了二○○六年五月二十日,阿扁女婿趙健銘的台開案爆發,為綠色王朝敲下第一記喪鐘,兩名共犯之一的寬頻房訊董事長游世一慘遭收押。同時間媒體又爆出游世一與民進黨中評委蔡天啟聯手,讓趙建銘出面用游世一人頭購買豪宅,TVBS因此獨家專訪了游世一的父親游自樂時,我們才赫然發現,果然這一家與兩蔣一樣,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其實關於國軍特約茶室裡的悲劇,李敖老師早在一九六○年代就已揭露。後來李敖老師在他自己主持的電視節目裡也說:

「一個小妓女拉我衣服說:『排長啊!買張票。』我也不是故作清高,我說:『排長壞掉了。』我就指著我下面,我說:『壞掉了,不能搞。』她說:『我給你看樣東西。』她把裙子一撩,大腿上一條一條都被打得那個紫的痕跡,紫的傷。她說:『排長請買張票,不然他們會打我。』我一看這樣子,我說:『好,我買張票給你。』她說:『你要進來一下,你不搞我沒關係,可是你要進來坐一下,不然的話他們會說,怎麼排長沒搞就走了?你把排長給得罪了。』還要拉我進去坐一下,坐一下以後我才出來。

人被打成這樣子因為每天接的客人不夠。要接多少客人呢?要比賽,我接三十個人,我接四十個人,我接五十個人。接五十個人放鞭炮慶祝了。請大家想想,一個女孩子一天接五十個人是什麼感覺!那種黑暗是你想像不到的。

我當兵回來,有一次跟殷海光聊天,我講軍中樂園的這個女孩子情況給大家聽。我說:『殷老師,如果我是這個妓女,我身分證被沒收了,我人生自由被控制了,我要跑的話,他們把我腿打成一條一條紫紅色的傷痕,我沒有辦法,我非做妓女不可。可是如果台灣換一個政權,每天接客四十次,每一次接客多一塊錢,我有什麼選擇呢?我就會支持這個政權。它能夠改善我的生活,把我的悲慘世界改善一點點,這個政權我就擁護它,管它是國民黨,管它是共產黨,管它是日本人,對我沒有意思啊!國家對我沒有保護,我的生命是這麼樣的悲慘,根本沒有保護我,我有什麼選擇呢?』

我說:『殷老師啊!你們談自由、民主、人權、博愛,對這些中國人而言,對這些下層的群眾而言沒有意思,完全沒有意思!』殷老師聽了潸然淚下,他哭了。我說:「你們幹的事情,你們不瞭解另一個時代的另一個族群,她們怎麼在活,她們也是中國人。所以,作為一個妓女眼光裡看起來,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管你是什麼黨,管你是哪省人,你們根本都是壓迫我們的人,你們是不能夠解決我們生活的人。」

聽完李敖老師的話,心裡更加沉重。如今老蔣死了,小蔣死了,連小蔣的三個兒子,外帶一個私生子都死了。時代進步了,戒嚴令解除了,國軍特約茶室廢止了,建築物荒廢了,侍應生姊姊們老了,我們這些阿兵哥也忘了。但歷史呢?歷史會遺忘那兩個曾在台灣逼良為娼,強迫幼女充當軍妓的「偉大領袖」嗎?沒人知道,但我誠摯的希望不會。

她們是因愛國才來當軍妓的嗎? [2]

她們是因愛國才來當軍妓的嗎?(管仁健)
新頭殼newtalk 文/管仁健
發布 2014.09.11 | 12:56 PM

豆導(鈕承澤)導演的國片《軍中樂園》,選在中秋前夕上映。在西片《露西》與九把刀《等一個人的咖啡》的夾殺下,殺出重圍,票房開了紅盤。 圖:國片《軍中樂園》劇照
中秋節三天連假結束了,據2014年9月10日《聯合報》報導,電影票房反映了民眾濃厚的過節情緒,與前一周相比跌幅竟達26.7%,從3,572萬縮水 為2,619萬,顯然烤肉聚會遠勝過看電影談情。而豆導(鈕承澤)導演的國片《軍中樂園》,卻選在中秋前夕上映。在西片《露西》與九把刀《等一個人的咖啡》的夾殺下,竟然殺出重圍,票房開了紅盤,達到近2千9百萬元。

這部以兩岸群星氣勢,打造史詩格局的國片,已獲選為今年釜山影展開幕片。不過坦白說,最受宅男歡迎的台灣女星陳意涵,讓我在一個月前看試片時,剛開始還真有點為她的演技憂心忡忡。雖然她剛入行時在幾部國片裡表現不俗,但片中與演對手戲的中國男星陳建斌相比,真的是高下若判;即使是與台灣男星阮經天以及中國女星萬茜較量,也有不小差距。

不過宅男們也別失望得太早,因為豆導在帶戲這件事上,經驗還是老道。本來我很擔心《軍中樂園》為了刻意表現史詩格局,讓戲變得沉悶散焦。但豆導的劇本卻避 重就輕,完全放棄了探討軍隊與軍妓這些組織裡結構性矛盾;連國軍這支完全由老蔣操控,由中國帶來台灣的看家護院,湘軍團練式的家父長心態,豆導也都技巧性地避重就輕。

在影片快進入尾聲時,陳意涵意外出現了「二枚腰」逆轉勝演技。這個不斷欺騙外省老兵的雛妓,忽然對男配角(其實是男主角)蛙人士官長老張說了實話:「你們這些外省仔一輩子都回不去了。」讓老張發了狂而掐死了她,遭憲兵逮捕後應該也是死刑。

其實老士官長心裡應該比雛妓更早領悟「回不去了」這個事實,但雛妓的這句真心話,讓老兵有了「愛國」這個自欺欺人的殺人理由。這樣的情節雖灑了很多狗血,但也讓陳意涵突破了演技瓶頸,因為這一幕,我號召宅男們大可放心地買票進場。

當然,一部導演想開創史詩格局,偏偏觀眾們不談軍中的結構矛盾,也不理戒嚴的歷史情境,卻淪為是否「愛國」的口水戰,是有點「張飛戰岳飛」的荒謬。但《軍中樂園》還沒正式上映,8月25日《聯合報》就已報導「老將披露秘辛評軍中樂園,不應僅膚淺窺秘」。描述海軍退役中將蘭寧利,在他個人臉書上提到,1965年他在中鼎艦受訓,艦上的老班長稱讚這些軍妓說:「要說最愛國,她們才真當之無愧!」

愛國,是無恥者的最後堡壘。即使是日本右派政客與作家,在面對二戰期間的慰安婦問題,也不願再正面回應是否有強逼誘拐了。他們只推託慰安婦是為了錢而「自願」前往,不再妄言是為了「愛國」才為國捐「軀」。只是沒想到二戰後還創設軍妓組織的國軍,仍有老將在奢談「愛國」。雖然他技巧性的在文章裡,把這句話塞進不知名的老班長口中,但仍讓人感到可悲又可笑。

根據我1980年代初期在金門的訪談結果,沒錯,女侍應生裡有些原本就是風塵女子,她們有人是為了躲債(黑道),有的是怕被警察提報管訓(白道),所以 「自願」來金門避鋒頭。甚至還有一位阿姨輩的老娼,很坦白地告訴我,這裡的客人每個都比她年輕,所以她「自願」來金門。但各種「自願」的理由裡,還真沒遇 過自稱是「愛國」才「自願」的。

除了「自願」以外,國軍特約茶室(軍中樂園)裡,是否有強逼幼女賣淫的逼良為娼呢?我不多說,還是請大家看當時《聯合報》社會新聞。《聯合報》當時的發行 人王惕吾,是黃埔軍校與老蔣侍衛出身,他總不會有毀謗軍方的動機吧?1969年1月11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台北市議員宋霖康,中壢鎮清香亭妓女戶老闆林蜂蜜,紅玫瑰妓女戶老闆吳明章互相勾結:

「向台北市婦女職業輔導所強保已從良的雛妓許阿森、劉月霞,又將她們迫入火坑,被最高法院以妨害風化罪,各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法院在判決書中指出:被告宋霖康身為民意代表,不思造福人群,為民表率,竟自趨下流,甘受妓女戶老闆驅使,為虎作倀,千方百計,騙誘立志從良稚齡少女送入火坑賣淫,如同逼人入地獄,情節可惡,罪不可恕。林蜂蜜將十九歲的雛妓許×森,吳明章將十四歲雛妓劉×霞,先後分別送至『桃園特約茶室』賣淫,未久,於同年三月十六日,為桃園縣警察局查獲,轉由省警務處於同年四月七日,送交台北市政府婦女職業輔導所保護,均已立志從良。」

「被告林蜂蜜,吳明章因不甘損失及欲圖使她們繼續賣淫,以藉得重利而資維生,乃勾搭台北市議員宋霖康前往該所說情,但因該所規定,保釋在所學生,限於直系尊親屬,並在一定條件之下才可以,因此宋霖康等又勾串許×森之父許金生、劉×霞之父劉清在,以他們名義前往保釋。同年五月二日上午,宋霖康偕同許金生、劉 清在,前往婦女職業輔導所要求保釋,該所主任吳清香曾一再勸阻,並告訴宋霖康如將許、劉二女保釋,可能再被迫入火坑,但宋霖康等竟一再糾纏,吳清香見他們甚為堅決,又怕開罪議員找上麻煩,遂准予保釋。」

「當日下午三時許,許、劉二女隨他們父親離開輔導所大門後,許金生即偕其女許×森沿廣州街左行至二十公尺處,即為林蜂蜜等所預伏的保鏢四人,強行押上停候路旁之紅色計程車,直駛中壢清香亭妓女戶,許×森在該妓女戶樓上被非法禁閉四日後,於四月六日下午,被林蜂蜜及老鴇林邦文誘至桃園原茶室強迫繼續賣淫。」

上面這則社會新聞很清楚的點明,國軍的桃園特約茶室裡,有年僅十四歲的未成年少女在裡面充當軍妓。當然啦!有些像柯文哲之流的「獨皮蔣骨」型政客,或許對兩蔣政權還認識得不夠清楚,會推託說這是「個案」。以下我就隨便再公布三則剪報,請柯文哲與全球各地的蔣粉絲們看清楚,國軍的「特約茶室」裡,到底有沒有未成年的軍妓?這些軍方專屬的雛妓,到底是怎樣被逼成「自願」的?以及這些案例到底是個案?還是通案?

1965年11月17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台北市警局少年警察隊,偵破一件涉嫌逼良為娼案,十五歲陳姓少女於本月十二日逃家,經家屬報警查尋結果, 才知道是被傅傑、林滿妹夫婦誘拐離家,經傅傑施以強暴後,由同夥謝文鑫、鄺農二人將陳女賣到關渡茶室,繼又轉賣到『龍崗特約茶室』,由其經理石金貴及管理 員劉煥洋迫她每週接客一百次,使陳女無法忍受,昨日經市警局少年隊救出火坑,交由家長領回,一干涉嫌逼良為娼疑犯,均已捕獲偵辦。」

1965年7月27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十九歲花蓮籍女子曾×英,因不堪在『特約茶室』出賣靈肉之苦,於哈莉颱風來襲時逃出,向北市警局刑警隊請求 保護,警局將於今日把她送到北市婦職館收容習藝。曾女在警局哭訴;她在十六歲時因生母死亡,生父即作主將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為妻,至去年與該男子離 婚,乃父騙她到台中遊玩,結果是以兩萬元代價把她押給『台中特約茶室』賣淫,她因不堪長期接客出賣靈肉之苦,趁颱風來襲逃出,到台北由一女友陪同到市警局 請求保護。」

1965年3月24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花蓮縣十四歲少女名王×妹,因她的母親受一個由台北去花蓮的男子誘騙,於今年一月二十三日把她送到景美鎮的 『特約茶室』做工,當時她母親得到現款八千元,介紹人得到四千元,但到茶室做工一事完全是騙人的,自一月二十五日起,該茶室老闆即迫她接客賣淫,她因不肯 就範,曾多次被打。」

從以上三則社會新聞裡,很明顯的能看出在龍崗、台中與景美這三家特約茶室裡,這些雛妓會「自願」在這裡為國捐「軀」,原因分別是逃家被歹徒強暴後轉賣、被生父販賣與母親被歹徒所騙。只要還殘存一點人性、一絲良知的人就能看出,國軍的特約茶室與日軍的慰安所,根本就是同一個娘養出來的貨色。老蔣統治下的三民主義模範省,那些國軍特約茶室裡的雛妓,生活究竟有多「幸福自由」,我就再來貼一段剪報。

1966年3月30日《聯合報》第三版報導:「台南市警察第二分局,二十九日凌晨遠征高雄縣橋頭燕巢兩地,偵破一件規模龐大的販賣人口案,十六名大多未成 年的妓女,正被帶返警局依法保護。橋頭滿春園妓女戶老闆方深洲及另一男子吳清漢涉嫌被捕,尚有多人在逃,警方正擴大偵查中。警二分局係根據『燕巢特約茶 室』十八歲妓女古×妹及十七歲妓女陳×帶二人,徒步由燕巢到台南市警二分局民生派出所請求保護。當時她們指橋頭滿春園妓女戶與『燕巢特約茶室』老闆涉嫌販 賣人口,並予不人道的虐待,而於二十九日凌晨一時許採取上項行動。」

「古×妹、陳×帶兩人自稱被滿春園妓女戶老闆方深洲買去,放在『燕巢特約茶室』賣淫賺錢,且被關在裡面不准外出,每人每日規定要接客三十次以上,否則即被 鞭笞毒打。有時生病或遇經期,亦強迫接客不准休息,所賺的錢全部被老闆拿去。她倆受不了皮肉之苦與精神虐待,乘監視人睡眠不注意之時,私自打開鐵門,冒著 生命危險,由燕巢經過岡山,步行了五個多小時,走到台南市,然後始向警方求援,請求拯救尚在受苦中的姊妹脫離苦海。」

「警二分局長王協五據報後,指派刑事組周局員率領刑警人員,於深夜趕至橋頭,先將方深洲逮捕,並在滿春園妓女戶查獲未成年妓女三名,接著轉往『燕巢特約茶 室』,再將吳清漢逮捕,並在密室裡面查獲妓女十一名,連同報案之古、陳二人,共計十六人,全部帶返分局偵辦。被查獲的十六名妓女中,半數以上為山地姑娘, 年齡從十三歲到十九歲,大多是未成年。古等十三人異口同聲的說,她們在賣淫期間,如達不到鴇母指定接客次數,即遭受毒打,同時還要遭受下列不人道的虐待與 摧殘:

(一)她們經期來時只准休息一天,第二天起即被迫用棉花塞進子宮裡繼續接客。 (二)她們所賺皮肉錢,除少數給予一次一元零用外,大部份是分文不給。
(三)年齡未滿十四歲,發育不全者每星期打荷爾蒙針劑六針。
(四)茶室裡有兩道鐵門,派有專人把守,她們沒有自由活動的權利。
(五)處女接客時,派有保鑣在房門外監視,不准哭叫,不准反抗。」

史料實在太多,我只引述部分。國軍這些現役或退役的衛道之士,用包裝成各種「愛國」名義來抵制《軍中樂園》,他們能把搞慰安婦的日本軍閥說成十惡不赦,卻把自己的特約茶室說成是「要說最愛國,她們才真當之無愧!」其他人看了之後還能說什麼呢?原來愛國,還真的是無恥者的最後堡壘。

你的軍中,她們的失樂園 [3]

你的軍中,她們的失樂園(管仁健)
新頭殼newtalk 文/管仁健
發布 2014.09.05 | 08:49 AM

「軍妓」與「拉伕」,恰巧都是國軍最醜陋、也是至今仍不願正面探討的歷史話題。圖:《軍中樂園》電影海報
歷經重重波折,豆導 (鈕承澤)執導的《軍中樂園》終於殺青,近日內準備上映了。不過由於拍攝過程中的2013年6月,豆導違反了與國防部的誠信協定,讓對岸攝影師曹郁假冒中華民國籍人士,矇混進入左營軍港勘景,被檢方依違反《要塞堡壘地帶法》起訴。豆導首次應訊時即當庭認罪,並請求輕判與儘速結案,但曹郁則未到場。

其實現在軍中的年輕軍官,思惟已跟戒嚴時代大不相同。雖然「軍妓」與「拉伕」,恰巧都是國軍最醜陋、也是至今仍不願正面探討的歷史話題。但豆導一開始申請 協助拍攝時,軍方也是相當支持。若非媒體踢爆持對岸國籍的攝影師曹郁現身左營軍港,害得國防部與海軍司令部多人遭到懲處,軍方也不會中途拒絕合作,更不會 在上片前發動串連拒看此片。

在《軍中樂園》上前的9月2日,豆導再次召開記者會,為拍攝期間造成軍方困擾公開認錯,並90度鞠躬道歉。他說面對法律不逃避,即使要服刑也有心理準備;但也藉媒體向觀眾溫情喊話:「電影是一群人的作品,希望不要因為我個人問題,讓大家錯過一部可能感動的電影。」

其實關於金門特約茶室的種種傳聞,早在二十年前我僥倖獲得第八屆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的《塵年惘事》,以及拙作《你不知道的台灣》系列叢書裡,都已清楚刻劃 戒嚴時代國軍的特約茶室,完全源自於二戰時日軍慰安所。特約茶室裡與慰安所一樣,有些固然是「自願」來賺錢或躲債的老娼,但也有一大堆未成年少女被逼良為娼,以及女監裡「以工代刑」的票據犯。

豆導這部史詩型的電影,若要由我這個浸淫「831」史料多年的文史工作者看來,當然有諸多缺失。他不是楊德昌那一型的導演,服裝、道具等等總是讓我們看了 忍不住想要吐槽。但我還是不得不說,演員出身的豆導,能把劇中幾位年輕的演員,甚至對岸來的演員,或是化生澀變自然,或是拉近時空感,這樣一個一個「逼」 出戲來。光憑這一點,我就不好再扮「抓包達人」,還是鼓勵大家去電影院看一下。(檔期過了我再來抓包)

當然,有些人會質疑,這部電影的劇本似乎大有問題。當年老蔣之所以會拉下面子當龜公,搞出這種自己也知道要遮遮掩掩的軍中樂園,就是擔心幾十萬被拉伕來台的外省軍人,既不准他們結婚生子,若放任出入民間的花街柳巷,一定會與那些青樓女子搞出各種難以收拾的愛恨糾葛,所以才會仿效日軍慰安所的編制,由軍方自己來辦特約茶室,用軍令逼得百萬大軍來嫖妓,就像上公共廁所那樣「上完就走」。

因此豆導這部描述軍妓生活的史詩片,主軸竟然只落在純情菜鳥小寶(阮經天)與氣質軍妓妮妮(萬茜)、中年士官長老張(陳建斌)與貪財軍妓阿嬌(陳意涵)、 以及受虐小兵華興(王柏傑)與單純軍妓莎莎(雷婕熙)三段士官兵與軍妓愛情故事裡,很多人因此詬病。但在這一點上,我卻支持豆導的做法。這三段愛情故事, 其實都有相近的新聞事件可以比對。

豆導用愛情故事來包裝《軍中樂園》,讓完全不懂當年軍妓院生態的年輕演員與對岸演員,也能淋漓盡致的發揮演技,甚至在電影海報與各種宣傳裡,順理成章的鋪 陳演員們青春的肉體來吸睛,這固然是煽情的商業手法,卻也是編導上最簡單的藏拙技巧。但我也願以多年鑽研軍妓院的經驗來替豆導背書,這些愛情故事基本上是符合史實的。

應該這樣說,豆導的劇情與事實不符,但也很符。就像兩蔣來台後在軍中廣設政工「監軍」,就是為了防止軍人叛逃;但最後的發展卻很弔詭,真正叛逃到對岸的軍人,一問起來很多卻又是因為不爽政工。

或許這樣說會更合理:若沒政工,也許叛逃會更多更嚴重;但有了政工,阻止了其他一切原因的叛逃;最後叛逃的唯一理由,就只剩下不爽政工了。沒有軍妓,老兵的情殺問題會更嚴重;但有了軍妓,情殺的對象就集中在軍妓身上了。

兩蔣讓軍方設置軍妓院,本來是要防止老兵與妓女談戀愛,希望變成最單純的露水姻緣,「銀貨兩訖」後就乖乖走人,但人的感情豈是這麼簡單就能操控的?關於老兵與妓女之間,因愛生恨最後仇殺的社會新聞,在1950年代到1970年代,多到無法計數。

2001年我去台南蕃薯台,與前輩小說家汪笨湖合作《台灣CIA》,在討論老兵殺妓女的案例,他還限定我只能將案發地點放在台南「新町」。但我隨便一調資料,各種在南都風化區裡持槍殺妓的史實就一一呈現。

1958年6月27日晚間八時,台南市新町風化區險些爆發慘案。滿都妓女戶突遭兩名歹徒投擲手榴彈,幸而戶內恩客妓女及時趨避,未有死傷,警方捕獲其中一人,另一人則已逃逸無蹤。

豈料到了6月29日凌晨五時,月鳳妓女戶老闆娘林郭顏,竟慘遭兇手吳海清(38歲)持槍轟擊腦部致死,老闆林尚可與妓女阿月、阿粉、潘琴等四人,也都被被 擊傷送醫。

吳海清殺人後,又挾持兩名妓女逃逸,軍憲將其包圍在魚塭後,他服下預藏的毒藥,再將手槍丟入魚塭,軍憲將其送醫後三小時,仍因中毒過深不治。死者林郭顏的遺體經台南地檢處孫繼敏檢察官檢驗後,已發交其家屬收殮,其餘傷者則留醫診冶,暫無生命危險。

對妓女戶投擲手榴彈與槍殺妓女戶老闆娘,也許有人會認為與《軍中樂園》裡老兵因不堪被騙而殺害妓女無絕對關係,那就請看下一個也是發生在台南新町的情殺案。1963年3月15日下午三時,碧月妓女戶發生槍殺案,兇手轅明林(綽號黑人,35歲,山東人)當場遭警方逮捕,轉送憲兵隊羈押。

據碧月妓女戶賬房蘇爾瞻向警方供述:轅明林是常客,每次來都固定找領有公娼證的死者麗媚(鄭繡鳳,24歲,彰化人)。當天下午一時時,黑人來店裡找麗媚,因麗媚外出看電影而未遇,黑人隨即離去。三時許黑人再來店裡時,就亮出手槍威脅他在五分鐘內把麗媚找來,否則對他不客氣。

蘇爾瞻見狀況不妙,就暗中通知在另一間房裡接客的麗媚快逃,麗媚聽說黑人帶槍來找她,嚇得拔腿就逃,直奔對面大智街69號,想要入內躲藏,豈料黑人持槍威嚇,逐間闖入搜索時,竟在窗邊看到麗媚衝出,立即對著窗外麗媚的背部開槍,麗媚中彈後倒地,黑人再衝出門外,到對門再對麗媚後腦開了一槍。

麗媚死亡後,黑人並未逃走,反而抱起血淋淋的麗媚屍體,放在碧月妓女戶三號房的床舖上,再將房門緊閉。南市警四分局接獲報案後,除動員大批武裝警員包圍碧月妓女戶,並投擲瓦斯彈後,黑人才將房門啟開,雙手平舉,以兩指捏著槍柄,槍口向下,毫無抵抗地走了出來,由警員上銬後交給憲兵隊處置。

從這些泛黃的社會新聞剪報裡就能看出,豆導《軍中樂園》裡老兵殺害妓女的情節,並非完全捏造想像。藉著這部電影,台灣社會也該對戒嚴時代兩蔣慘無人道的老兵禁婚與軍妓制度,比照探討日軍慰安婦的標準,對當年兩蔣的罪刑做一清算了。

金中之花:小徑八三么的七號姊姊 [4]

金中之花:小徑八三么的七號姊姊(管仁健/著)

一九八四年初,我所服役的步兵輕裝一四六師,因為「陸精四號案」被調回台灣改編。年輕讀者可別被「輕裝師」這三個字給騙了,所謂的「輕裝」並非輕鬆,而是「沒有機動車輛」,也就是只能靠著兩隻腳移動的部隊,在金門就一定駐防在金防部附近的金中,所以又稱「金中師」。

郝柏村在一九八○年代擔任參謀總長後,部隊裡就謠傳陸軍要裁軍,輕裝師輪調回台後,會被改編為配發新式裝備的機械師。當然啦!對我們這小兵來說,部隊能從金門調回台灣,放假有機會回家就好,至於是輕裝師、重裝師、還是機械師,坦白說我們也不是特別在意。

回台之後,我們在台南隆田整訓了三個月,當部隊上了火車,經過傳說中機械師的駐地嘉義時,車沒停下,我們心裡就有數了。果然火車到了台中豐原,我們下車才知道,原來二九二師的砲兵營已被改編成機械師的砲兵營,我們則被改編成二九二師的砲兵營。但二九二師是重裝師,每個連編制都超過百人,我們輕裝師並沒這麼多人,於是二九二師師部又從步兵營裡找來了一些老兵,填滿這些空缺。於是我們這個砲兵營裡,就有了兩批完全不同背景的老兵;在二九二師的番號下,卻由一四六師的軍官帶領,成為一支名副其實的「雜牌軍」。

二九二師的老兵一年前在金門是金東師,與金中師的我們,不但是兩套完全不同的文化,也有著兩種完全不同的回憶。例如金東師的夢中情人,就是鵲山三家村裡的姊妹花「夢十七」與「夢十九」。據網友「六○砲長」回憶,八二三砲戰時當地被轟的只剩三戶人家,所以被戲稱成「三家村」。但這裡雖然人煙稀少,卻有一家小吃店生意特好,原來這家店是由兩位年輕貌美的姊妹經營,姊姊十九歲,妹妹十七歲,當時有個洗面乳叫「夢十七」,廣告打得很兇,女主角(應該是貝心瑜)又超美,阿兵哥們就戲稱妹妹是夢十七,大她兩歲的姊姊就是夢十九了。

夢十七會讓金東師的阿兵哥津津樂道,最初是傳說有空軍士兵「煞」到夢十七,想用一百萬當聘金上門提親,結果被夢十七父母拒絕了;另外還有軍官去提親也碰了釘子。謠言傳來傳去,故事裡提親的人身分不斷水漲,聘金數字也隨之船高,到最後從台灣來的阿兵哥,一下部隊聽其他老兵說出「行情」,也沒有癩蛤蟆再敢妄想天鵝屁了。

我到金門時,夢十七應該已經晉升為夢二十一了,但「行情」卻依然有增無減。二○○七年三月三日中午,我隨著網友阿信組成的金門「回憶兵」旅行團,三十多個中年男子,專程去了一趟鵲山三家村,在陽×菜館用了午餐,也找到了已當祖母,卻依然美麗的夢十九;她說夢十七最後成了金城街上金×利菜刀店的少奶奶。

二九二師老兵的夢中情人,最後嫁入島上「豪門」,相夫教子,還能就近奉養父母,不但故事情節完全普遍級,連最後的結局也超幸福圓滿。相形之下,一四六師老兵的夢中情人,謠傳中「小徑八三么的七號姊姊」,故事情節就比電影《我倆沒有明天》還辛酸曲折,也見證了戒嚴時代台灣與金門的真實面貌。我在一九九四年僥倖獲得第八屆聯合文學評審推薦獎的短篇小說《塵年惘事》,就是以小徑八三么為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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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年二月五日,農曆算來才大年初六;但台灣三家電視台的晚間新聞裡,卻無絲毫歡樂之氣,相反的還充斥著肅殺血腥。所有觀眾不管大人小孩,都無預警地在晚餐時間,看到四個青年被憲兵押解到新店安坑刑場執行槍決的實況錄影。

這四位青年雖然都不是軍人,但當時台灣還屬於戒嚴時期,平民犯罪是否會被交由軍法或刑法處理,全憑最高當局自由心證。他們四人從被捕到槍決,含農曆春節假期在內竟不到一個月。尤其這四人中還有兩人是親兄弟,他們的母親在仁愛路與新生南路口的大安分局裡,知道兒子被移送軍事法庭,就獨自走到羅斯福路與和平東路口的一家壽具店。壽具店老闆是位四十多歲的福佬人,從隨行記者口中知道她的遭遇後,雖然無法完全聽懂老婦人的濃厚鄉音,但也陪著她掉淚。老婦人選中一具原價七千元的棺木,店主知道她家境不裕,又要在過年前一次準備兩具棺木,同情之餘還自動減價為兩具一萬元。

這場公開槍決的案件,起因於當年的一月五日上午九點半,影視歌三棲紅星甄妮(本名甄淑詩)位於台北市四維路十四巷×號的四樓住宅,遭四名持刀蒙面歹徒闖入,將叫「阿惠」的連姓女傭綑綁後,劫走價值七十餘萬元的現款、外幣及首飾等。在甄妮家中遭搶前,台北市還有光復南路加油站搶案、新生南路玉珊寶石公司劫案、三民路民生社區婦人李謝碧鴻住宅搶案未破,如今又爆發第四件。

當時小蔣雖還只是行政院長(名義上總統是嚴家淦),但去年四月已從駕崩的老蔣手中,接下國民黨主席一職(老蔣那時要叫總裁),成了台灣黨政軍一把抓的真命天子。偏偏登基後還來不及點三把火,首都就出現這麼多不長眼的毛賊,於是層峰震怒之下,「治亂世用重典」的說法出現了。行政院屬下的司法行政部長(後改為法務部)王任遠特別下令,所屬司法單位對於重大暴戾刑案,務必嚴辦快辦,以遏搶風;也就是電視上政令宣導一再強調的「結夥搶劫,不分首從,一律軍法,絕對死刑」。

案發當時,甄妮在台中酒店演唱。之前她就一直是橫跨影視與社會新聞的話題藝人,報導中還傳出曾有人向她恐嚇,警方已展開監控。而甄妮的父親任職於警政署交通科,母親也在台北市警局交通科任職,四個倒楣的毛賊哪家不好搶,竟然太歲爺頭上動土,結果可想而知。據甄家女傭阿惠的口供所述,九點半時門鈴響了,她透過對講機問要找誰,對方以台語回答:「修門鎖」。剛巧甄家大門鎖前幾天就壞了,約了修鎖工來修理,阿惠於是開了門,兩名蒙面歹徒一人穿西裝、一人穿牛仔裝,入屋後先將阿惠推到靠牆壁處,穿西裝的歹徒問:「甄妮在不在?」阿惠回答說:「不在,小姐到台中去了。」歹徒接著說:「我知道她要去台中。」隨即拔出短刀威脅阿惠說:「你是當佣人的,我們不為難你。」接著拿出帶來的綠色尼龍繩,綑綁阿惠手腳在沙發後,並用刀切斷電話線,再放另外兩名衣著比較破舊的蒙面歹徒進屋。

他們留下一名歹徒在客廳監視阿惠,另三人則分別進入甄妮與她父母的臥房搜刮財物。四名歹徒在屋內停留一小時,離去時還用三個小箱子,把甄家珍藏的三十六瓶洋酒也帶走了。阿惠在歹徒離去後掙脫繩索,跑到平台上用力敲擊隔鄰的天窗,鄰居阿婆才打電話報警。專案小組初步研判,歹徒顯然對甄妮的活動情形及家庭狀況頗為了解。也有鄰居提供線索,說一輛咖啡色福特雅士型車號「八六二一」的轎車,當時停在巷內。那時台灣的汽車數量還不多,專案小組隨即清查台北市車輛資料,確定車號為「市一一之八六二一」。辦案人員,立刻將住在景美的車主請到警局,他供稱該車在本月二日至五日,以每天七百元租給一位青年「張寶澤」使用。警方調出個人資料,發現他有過搶奪及恐嚇罪等前科,再把相片拿給阿惠指認,她一口咬定照片上的男子,就是首先侵入甄家的兩名歹徒之一。

警方趕緊請准檢察官會同,趁深夜潛入永春街一五三巷十二弄十×號的張寶澤家中,在睡夢中的張寶澤和他的哥哥張寶源不及反抗就被捕,接著又在張家搜出甄宅被搶的美鈔、港幣以及首飾、洋酒和化粧品。因贓證俱在,張家兄弟俯首認罪,並供出同夥做案的兩個共犯唐亞民及張建堂。警方隨即到桃園逮捕唐亞民,但住延壽街的張建堂在刑警抵達前已溜走。然而他從新聞裡看到其他三人都已落網後,自知法網難逃,也只好出面向大安分局投案。轟動當時的搶案偵破後才發現,原來這四名嫌犯去年八月,也以同樣手法搶劫女歌星包娜娜位於忠孝東路上的住宅,搶走四十萬元的現款和首飾,但包家怕歹徒報復而未報警。

落網不到一周的一月十六日上午,警總軍事法庭審理女星包娜娜和甄妮家搶案。當時庭外陰雨綿綿,庭內也一片肅殺。下午二時,審判長宣讀判決書,四名被告都被判處死刑,張寶源與張寶澤的父親聽到同時要死兩個兒子,傷痛到當場昏倒。「結夥搶劫,不分首從,一律軍法,絕對死刑」的口號,就透過這對兄弟的母親買棺、父親昏倒與過年時上法場的新聞,成為「法治教育」的最佳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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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蔣在台灣實行戒嚴統治四十年,「治亂世用重典」已成了當政者的制式思考,但「殺無赦與斬立決」的軍閥手段,根本無法解決治安問題。同樣是搶劫,可以不分嫌犯首從、不分案情輕重,全憑當權者當時心情好壞,任意交司法或軍法處理。被送軍法的買棺材,被送司法的請律師,不只是讓司法淪為執政者的橡皮圖章,更讓原已嗜血、野蠻、不重人權的台灣社會,瀰漫著更無理性的殺戮氣息。果然張家兄弟被槍決後兩年,「結夥搶劫,不分首從,一律軍法,絕對死刑」的政策,就因桃園市金信銀樓的鴛鴦大盜而面臨挑戰。

一九七八年四月十三日晚上九點,桃園市民生路一×二號的金信銀樓,遭一對年輕男女持槍搶劫,銀樓老闆王太宏還被擊傷。據四十二歲的老闆娘王奏香口供承述,由於銀樓位於鬧區,老闆王太宏晚餐時間,很放心的外出應酬,留她一人看店。兩位搶匪都很年輕,男匪約二十五歲,一七○公分,穿套頭上衣、夾克與牛仔褲。女匪約二十歲,穿天藍色外衣。他們騎乘車號「省一○之一五四二八號」的本田黃色機車,進到店裡就像是一對情侶。她見上門的女子面貌清秀、聲音輕柔,自稱要買結婚飾品,就毫不懷疑地就拿出手鐲、金鍊與戒指等供他們選擇。

王奏香除了不斷推銷這些金飾,還對兩人的男才女貌讚美不已,她問年輕的新郎倌喜歡哪一款時,那男子爽快的回應:「通通都要。」王奏香以為遇上了「大戶」,還來不及高興,那男子就掏出手槍抵住她,女子則抓了七個手鐲與三條項鍊,還有一些零碎金飾,放入手提包內,兩人立刻轉身逃走。在槍口威脅下,王奏香不敢反抗,眼睜睜看兩人出了店門。但剛走到門口前的騎樓,酒足飯飽的老闆王太宏剛巧回來,王奏香趕緊以台語大喊:「抓賊喔!緊(快)抓賊喔!」王太宏立刻一驚,酒醒了大半。

身材壯碩的柔道高手王太宏,雖然站在兩名搶匪面前,卻始終不敢貿然行動,因為對方手上還有槍(雖然不知是真槍還是假槍)。但王奏香不甘心店裡的金飾被洗劫,就衝上去抓住那女子,持槍男子威脅她放手,王太宏也漸漸逼近。被抓住的女匪竟大喊:「你不要管我,趕快走啦!」可是王奏香不肯放手,持槍男子威脅要開槍了,那名女匪竟又大喊:「你快走啦!我求你不要開槍啦!」連圍觀群眾都看傻了,搞不懂眼前這是什麼狀況。

雙方對峙了一會兒,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大家還以為是在拍電影,這時「砰」的一聲巨響,王太宏立刻倒地,群眾發現那男子手上握著的是真槍,嚇得立刻鳥獸散去。持槍男子則趁機拉著女伴朝成功路方向逃去,連原本騎乘的機車都沒來得及騎走。王太宏因為是頭部中彈,大家根本等不及叫救護車,攔了計程車後就直奔高速公路,送往台大醫院。醫生檢查發現子彈自右眼下部射進,右耳部出,幸而並未貫穿腦部,因此暫無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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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審速結,一律死刑的軍法,不但無法嚇阻搶劫,反而讓搶匪的手段更加兇殘,鬧市之中竟然出現鴛鴦大盜持槍傷人,層峰當然是比前年甄妮搶案爆發時更加震怒。警方於是趕緊追查,從現場遺留的機車循線追出,最先的買主是台南縣安定鄉安正村一×五號的蔡文山,但該車已在兩年前出售,以後數易其主,最後由台南縣籍的王六富購得。警方找來王六富訊問,他卻說車已在三月三十日在台南市理髮時被竊。雖然他當場發現竊賊,還借了一輛機車猛追兩公里卻沒追上,只依稀看見竊賊衣服的特徵。

雖然「從車追人」的線索已斷,但「從彈追人」則大有斬獲。根據現場拾獲的彈殼與彈頭,研判是國軍制式四五手槍所擊發,於是趕緊會同軍方查緝逃兵資料。赫然發現持槍歹徒竟是桃園縣蘆竹鄉的徐興倫(二十一歲,四川人),四月九日晚點名後,才從台南縣佳里鎮服役的陸軍步兵一一七師裡,竊取四五手槍一支逃亡。讓警方更驚訝的是,徐興倫的身分還不只是逃兵,他竟然是陸官專修班結業,官拜中尉,擔任副連長的「逃官」。原本在軍中表現平平,近來因結交女友後恩愛纏綿,時常藉故在晚點名後不假外出,當晚與輔導長發生口角後,竟然憤而攜械逃亡。

至於徐興倫的女友程×芬(十七歲,湖北人),家住高雄縣大寮鄉精忠路五×四號,這學期剛從高雄某工職二年級輟學。纖細貌美的程×芬,在男生居多的工業職校裡,擁有甚多愛慕者,班上唯一討厭她的人就是導師。年輕女生每隔二十八天,就會有一個「無形監護人」要她上學遲到,然而導師不但不體諒男女生的生理差異,甚至遲到僅十分鐘,就登記成曠課,她一怒之下就自己修改為遲到,導師將她以「私下篡改點名簿」移送訓導處,她卻堅持自己是「公開修正點名簿」,被訓導處認為是「死不認錯」,以致遭校方勒令休學。

程×芬在家中是長女,底下還有兩個弟弟。她喜歡讀書,也喜歡繪畫,最愛讀的是台大外文系顏元叔教授的散文《玉生煙》(皇冠出版),還有中文系葉慶炳老師的《晚鳴軒散文集:長髮為誰留》(九歌出版)。但被學校強迫休學後,本想半工半讀,準備補習重考高中,就到高雄首輪院線的三×戲院當服務生。沒想到她在戲院裡認識了一個相同年紀的好友崔×清,後來崔×清因故與戲院經理發生爭執,被戲院開除了。程×芬為了眷村女孩的那種義氣,就與好朋友同進退,兩人一起離開了三×戲院。

只有國中學歷的程×芬,失業後要找新工作並不容易,那年代也沒有檳榔西施這一行。年輕貌美的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跑去雪×舞廳應徵舞女。不料經理見她年幼可欺,面試時就想霸王硬上弓,揚言要「試車」後再決定是否錄用她,嚇得程×芬落荒而逃。假如她沒遇到這個豬哥經理,讓她順利當個未成年舞女,接著也不至於有這麼悲慘的遭遇。

崔×清與程×芬都是眷村小美女,而崔×清還常與許多軍人聯誼出遊,就帶著程×芬一起去。其中有個青年軍官徐興倫,一見到程×芬就驚為天人,狂追猛求、糾纏不清。起初程×芬並不太理會他,但烈女怕纏夫,在徐興倫的死纏爛打下,程×芬慢慢的接受了他。尤其是在兩人有了進一步的關係後,更是「黏」成了像連體嬰那樣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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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興倫雖是外省子弟,卻對軍旅生涯極為厭倦。一九七○年代由於國軍的基層幹部出現斷層,老蔣從大陸帶來的老兵已逐漸凋零,小蔣與其身邊的權貴小圈圈,在恐懼台獨的陰影下,也只敢把台籍軍官當成樣板,招募基層軍官還是要從眷村的外省第二代積極下手。徐興倫就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高中畢業後進了陸官專修班。所謂「專修班」就是原來的「後補軍官班」,學員受訓一年,畢業後以少尉任用,服役期限四年,期滿後可以再繼續簽志願留營服務。

「後補軍官班」最先是為了讓大陸來台的老兵,「扶正」為基層軍官時給的一個資歷,後來這些老兵真的「老」到不能當兵時,又改成對社會上沒有軍旅經驗的年輕人募兵。專修班受訓一年,不能比照學歷,相對於正期班,在軍中很難有發展。一九八○年之後,由於教育日益普及,軍方就逐步減召進而廢止專修班。基層軍官一方面自一九七八年起,改召受訓與就學二年、服役八年的專科班;一方面則鼓吹大專青年轉服受訓半年、服役四年的志願役預官(後來又稱「官預」)。在正期、專科、專修、預官、官預與行伍六種不同出身的軍官裡,專修班軍官在軍中應該就只是個「充員官」而已。

一九七○年代國軍正處於「大換血」的時代,為了留下兩蔣認為「相對安全」的外省軍官,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但專科班的還沒下部隊、行伍的已衰老殆盡、官預人數很少、預官也只是數饅頭等退伍,所以軍中還是以正期與專修這兩種職業軍官為主幹。偏偏為了延長役期,正期班被改成「等同終身」,但不是在招生時就先預告,很多入學後賠不起公費的學生,就用「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方法離開軍中。專修班覺得自己在軍中沒前途,有些也鬼混度日。軍方也知道這兩種軍官想以惡搞換退伍的把戲,所以對這些無心於軍旅的職業軍人,不假離營大多也不上報,而是採用「私了」的方式。

徐興倫一一七師的長官們,大概也是在這樣的心理下,對於持槍不假外出一事,起初也沒上報,只是私下找尋規勸。由於徐興倫的家人都在國外,他們也找了程×芬的父親程×大,想要查詢徐興倫的去向。程×大說女兒前幾天跟她要了五百元,說想要北上找工作。由於徐興倫的家人都在美國,長官們推測小倆口也許躲到哪裡去恩愛纏綿了,等錢花完、玩膩了,大概就會自動回營報到了。哪裡知道才到第三天,他們就在桃園闖了這麼大的禍,而且還驚動層峰,一一七師也因此被牽連的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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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興倫與程X芬在搶了銀樓後,跑到桃園市東門,攔了一輛計程車北上。為了付車資,經過龜山鄉時,還下車在當舖裡,典當了一枚玉鐲。由於計程車司機之間消息傳得很快,這位司機還跟他們兩人聊起桃園剛才有銀樓被搶,老闆還被送去台大醫院急救。徐興倫雖然慶幸司機沒看出他們就是搶匪,但為了聲東擊西,剛到台北市,兩人又轉乘遊覽車南下,以假名投宿各旅社,並一起到墾丁海邊遊覽,拍下了這些照片。

另一方面警方從監聽程X芬打回家裡的電話得知,兩人結束墾丁之行後會回到桃園,於是在徐興倫老家附近,埋伏了火力強大的憲警,準備來個甕中捉鱉。但徐興倫也很警覺,回桃園後並未返家,而是以假名投宿桃園市杏花村大旅社。警方又從監聽程X芬家裡的電話發現,兩人已搭乘遊覽車北上,投宿於南京東路五段的親戚家,警方又埋伏了一夜,結果還是撲了個空。不過從監聽程X芬家裡的電話發現,原來他們用假名藏匿在台北市漢口街一段29號的華華大飯店。

警方來到華華大飯店,確認兩人姦宿於808號房。為了避免傷亡,就化裝為飯店服務生,兩次以送茶與送棉被的理由敲門,本來是想只要裡面一開門就趁機衝進去,可是徐興倫似乎很警覺,兩次都拒絕開門。警方無法掌握在房中的徐興倫,現在是在用手上槍在做臥射預備,還是用身上的槍在做實彈射擊。為了防範徐興倫的困獸之鬥,就不採破門而入,而是由兩個警員在808號房門前走道上,假裝醉酒,不斷吵鬧扭打。

兩個警員在走道上打鬧了十幾分鐘,但808號房裡的男女,也不知是忙著在做進出口生意,還是已累得呼呼大睡,任你如何叫囂,他們就是不理會門外發生了什麼事。警員從假打都快搞成真打了,終於徐興倫才不耐煩的開門,想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警方發現門露了一個縫,立刻奮力衝入,當場制服徐興倫,程X芬也同時被捕。警方在房內枕頭下搜出了作案的四五手槍,用剩的五發子彈,以及搶到手尚未典當出去的四枚手鐲、一塊金牌與三條金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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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興倫與程×芬在搶了銀樓後,跑到桃園市東門,攔了一輛計程車北上。為了付車資,經過龜山鄉時,還下車在當舖裡,典當了一枚玉鐲。由於計程車司機之間消息傳得很快,這位司機還跟他們兩人聊起桃園剛才有銀樓被搶,老闆還被送去台大醫院急救。徐興倫雖然慶幸司機沒看出他們就是搶匪,但為了聲東擊西,剛到台北市,兩人又轉乘遊覽車南下,以假名投宿各旅社,並一起到墾丁海邊遊覽,拍下了很多彩色照片,被報章雜誌揭露。從那些當時還很少見的彩色照片裡,可以看出穿著當時也很少見的比基尼泳裝,程×芬確實是有天使面孔與魔鬼身材。

另一方面警方從監聽程×芬打回家裡的電話得知,兩人結束墾丁之行後會回到桃園,於是在徐興倫老家附近,埋伏了火力強大的憲警,準備來個甕中捉鱉。但徐興倫也很警覺,回桃園後並未返家,而是以假名投宿桃園市杏花村大旅社。警方又從監聽程×芬家裡的電話發現,兩人已搭乘遊覽車北上,投宿於南京東路五段的親戚家,警方又埋伏了一夜,結果還是撲了個空。不過從監聽程×芬家裡的電話發現,原來他們用假名藏匿在台北市漢口街一段二十九號的華華大飯店。

警方來到華華大飯店,確認兩人投宿於八○八號房。為了避免傷亡,就化裝為飯店服務生,兩次以送茶與送棉被的理由敲門,本來是想只要裡面一開門就趁機衝進去,可是徐興倫似乎很警覺,兩次都拒絕開門。警方無法掌握在房中的徐興倫,現在是在用手上的槍在對警察做臥射預備,還是用身上的槍在小女友身上做實彈射擊。為了防範徐興倫的困獸之鬥,就不採破門而入,而是由兩個警員在八○八號房門前走道上,假裝醉酒,不斷吵鬧扭打。

兩個警員在走道上打鬧了十幾分鐘,但八○八號房裡的男女,也不知是忙著在做進出口生意,還是已累得呼呼大睡,任警員們如何叫囂,他們就是不理會門外發生了什麼事。警員從假打都快搞成真打了,終於等到徐興倫不耐煩的開門,想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警方發現門露了一個縫,立刻奮力衝入,當場制服徐興倫,程×芬也同時被捕。警方在房內枕頭下搜出了作案的四五手槍,用剩的五發子彈,以及搶到手尚未典當出去的四枚手鐲、一塊金牌與三條金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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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興倫是現役軍人,持械逃亡又搶劫傷人,被捕後移送軍法天經地義;但程×芬不但是女生,而且未成年,加上身材纖細、長相清秀,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尤其是現場這麼多目擊者能做證,她曾勸阻男友不要開槍。如果照小蔣所要求的,結夥搶劫就移送軍法,然後不分首從,一律死刑,程×芬馬上就會像搶劫甄妮家的四個彪形大漢那樣,被高大的憲兵挾持著進入新店安坑刑場,槍決前還要讓電視轉播,這樣的畫面要如何傳送到全國各家庭裡?萬一流傳到國外,台灣的「國威」豈不更要光照寰宇?

程×芬擁有豆花妹的臉龐與瑤瑤的身材,在鏡頭前何止是我見猶憐,你見了八成也一定要憐的。不管是犯了什麼罪,有人說要槍斃瑤瑤或豆花妹,一定會有人反對的。於是全台民眾開始思索,軍法是否被濫用?原本軍法之所以要禁止軍人搶劫與強姦,是擔心軍人在軍事行動時,因忙於財與色的滿足,以致延誤或洩露軍機,所以要以絕對死刑來約束。這條法令並非用來維護社會治安,用於非戰區就很荒謬了,用在平民身上更加荒謬。兩蔣時代那種不分首從,不分次數,不分是否傷害或凌辱被害人,移送軍法就速審速決的集體槍斃,更是荒謬中的荒謬。

說穿了兩蔣之所以在台灣搞出人類歷史上最久的戒嚴令,也不是為了軍事需要,而是為了讓他那個小朝廷「合法」免於改選,搞個「法律遮羞布」來掩人耳目。因此結夥搶劫是否要移送軍法,與案情輕重無關,而是憑當權者的政治需要,要殺人立威時就用軍法,不須殺人時就交付刑事法庭審理。當然啦!很多愚民因為對治安狀況不滿,也會盼望當權者「治亂世用重典」,還以為這樣才能大快人心。暴君與愚民配在一起,台灣就這樣荒謬的過了四十年。

徐興倫在被捕後一個月,就由軍事法庭依陸海空軍刑法「結夥搶劫」等罪判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經國防部覆判核准後,於五月十六日清晨執行槍決。至於當時駐台南新化的一一七師,由於徐興倫事件被高層認為軍紀太差,原本將與台北的三三三師對調防區,緊急更改由嘉義的二三四師北上,成為台北衛戍師,三三三師則去新化。而一一七師則先調去嘉義,隔年一過完陰曆年,就被調去金門。未成年的搶匪程×芬,在輿論同情下死裡逃生,沒有被移送警總,而是在五月十日改由桃園地檢署檢察官孫長勛,依陸海空軍刑法結夥搶劫罪嫌起訴。但孫檢察官卻在起訴書裡說,程×芬雖犯「唯一死刑」之重罪,衡情亦不無可憫恕之處,特請刑庭「念被告因年紀尚輕,受男友引誘,才失足犯罪」,從輕處以較適度的刑罰,以鼓勵她改過自新。

程×芬被移送桃園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後,承審推事彭南元,也在五月二十二日宣判的判決書中說,程×芬所犯雖是「唯一死刑」之重罪,但念她「智慧淺薄,交友不慎,犯罪後亦頗知悔悟」,而程×芬的父親程×大,也願意賠償金信銀樓,「因此從輕量刑,以啟自新」,只輕判「七年」。程×芬當庭感激涕零,叩謝彭推事法裡施仁,表示將在獄中好好讀書,未來重新「做人」。

鴛鴦大盜男的被槍決,女的承諾要在獄中好好讀書,看似已經圓滿收場。不料我們在金門當兵時,坊間卻謠傳程×芬竟然是在小徑八三么裡,每天讓很多阿兵哥來幫他重新「做人」。一四六師師部所在地的小徑,八三么的生意竟然好過金城總室,至於島上其他像山外、沙美、成功、庵前那幾家更不用提。

這裡要解釋一下,金門駐軍多達十萬,原則上每一師會有一家八三么,但一四六師是一支輕裝師,名義上是「師」,實際人數等於重裝師一個旅而已,所以顧客基數比其他家都要低。但小徑八三么當時的生意,為何會比其他幾個地方的八三么更好呢?或許大家都想爭相目睹「七號姊姊」的芳顏吧!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三日《聯合報》三十九版「探索」,金門籍的記者董智森「大盜‧賢妻‧茶花女」報導裡就說:

「軍中特約茶室的女子中,早年很多是原住民,後來則以原來即在台灣從事特種行業的女子為多,通常年紀都在三十餘歲左右,馬祖的特約茶室曾有一位五十餘歲高齡的,如此年紀還要從事這一行,說來令人鼻酸。另一種來源,則是因案被判刑的女子,自願到外島充當軍中特約茶室女子以求縮短刑期,不過這樣的人較少。」

「約在十五年前,高速公路曾有一對表姐弟鴛鴦大盜,被捕判刑後,表姐自願到前線以求減刑,她被分發到金門小徑,由於有高知名度,一下子引來不少好奇的客人,有陣子她還被某高級將領包下來,這位將領倒毫不避諱的常載她坐吉普車呼嘯過金門街道,引來百姓的爭睹。據說,後來這位女子因每天接客太多,覺得不堪忍受,打算提前解約,但軍方不同意,後來她寫信向當時的蔣經國總統陳情,經國先生並不知有勞軍減刑這類的『法外情』,認為法律的尊嚴不該被這樣交換,所以把這個制度廢止了,當然特種女子的來源也受到影響。」

小徑的七號姊姊究竟是不是那個鴛鴦大盜的程×芬?應該會有比我更具資格的一四六師老兵(或說是老顧客)來解答。但兩蔣在軍中所搞的八三么,是否會逼良為娼?是否會找女受刑人來獻「身」報國,以「工」代刑,這是屬於國家機密,在此也就不多說了。

追憶探訪傳說中的小徑七號姊姊 [5]

追憶探訪傳說中的小徑七號姊姊(管仁健)
新頭殼newtalk 文/管仁健
發布 2014.09.18 | 04:59 PM | 更新 2014.09.18 | 05:42 PM


1978年轟動一時的鴛鴦大盜案,17歲的女犯程×芬,入獄後軍中驚傳在金門特約茶室從業,但卻查無實據,因只是謠傳而已。圖:翻攝剪報、管仁健/提供

在軍方衛道人士的抵制聲浪下,豆導(鈕承澤)的新片《軍中樂園》票房卻逆勢上揚,不但成為今年釜山影展開幕片,全台至本週一(15日)票房已累積到 5,200萬。比起他之前熱賣的《艋舺》,明明故事設定在1980年代中期,男主角與同學制服上繡的校名,卻是由左向右繡,服裝道具的粗劣完全比照鄉土劇水準,明顯的這次他拍《軍中樂園》就用心多了。

就像《聯合報》軍事記者程嘉文發現的,劇中金防部政五組空軍上校的肩章,不是用梅花,而是1980年代之前類似海軍的粗細槓;以及燈泡外罩著內紅外黑的燈罩,道具美工都講究起來了。當然,某些穿越時空的爭議依然難免,例如1969年(58年)下部隊的男主角阮經天,軍服的臂章是三角形裡一橫一豎T字形 (金東師),但胸前識別證卻是擎天61(金防部),這可做為衛兵抓「水匪」(國防部嚴令不准稱水鬼)的經典範例。

另外金門大概除了金防部直屬福利站,才會賣吉利果這種在台灣你聽過的牌子,我1980年代初期喝的都是黑狗沙士或舒爽運動飲料(雜牌才有利潤)。吉利果與軍人用的大盤帽或57式步槍,軍妓們身上五顏六色的蕾絲邊內衣,都不該提前出現在1969年的金門。尤其軍歌〈我有一支槍〉裡歌詞「誓把『共匪』消滅盡」,為了顧忌對岸市場而改成「誓把『敵人』消滅盡」等等。不過鄉民們也別太認真,因為背後的涵意不是重點,意涵的後背才是重點吧!
其實軍方與兩蔣粉絲對《軍中樂園》最尷尬,甚至還要裝模作樣、揚言抵制的主因,就是女主角萬茜在豆導的劇本裡,被設定是「以工代刑」的女監犯人。當過兵的對這說法應該都不陌生,1994年9月13日《聯合報》39版「探索」,金門籍的記者董智森(這位老兄夠藍了吧?)在「大盜‧賢妻‧茶花女」的報導裡就說:

「軍中特約茶室的女子中,……另一種來源,則是因案被判刑的女子,自願到外島充當軍中特約茶室女子以求縮短刑期,不過這樣的人較少。約在十五年前,高速公路曾有一對表姐弟鴛鴦大盜,被捕判刑後,表姐自願到前線以求減刑,她被分發到金門小徑,由於有高知名度,一下子引來不少好奇的客人,有陣子她還被某高級將領包下來,這位將領倒毫不避諱的常載她坐吉普車呼嘯過金門街道,引來百姓的爭睹。」

其實董智森在寫的小徑七號姊姊傳聞時,距離鴛鴦大盜案發已十多年,所以敘述得比較粗略。1970年代中期小蔣剛上台時,為了鞏固政權、給實施近三十年的戒嚴法找個合理化的理由,就藉由民間對治安敗壞的不滿,把結夥搶劫等重大刑案轉由軍法審理,也就是當時最流行的口號「結夥搶劫,不分首從,一律軍法,絕對死刑」。但這個政策實施後,迅速槍斃了十多個人後,就因桃園市金信銀樓的鴛鴦大盜而面臨挑戰。

1978年4月13日晚上九點,桃園市民生路上的金信銀樓,遭一對年輕男女持槍搶劫,銀樓老闆王太宏還被手槍擊傷,送往台大醫院急救。醫生檢查發現子 彈自右眼下部射進,右耳部出,但就像連勝文那麼命大,竟未貫穿腦部,因此並無生命危險。警方根據現場拾獲的彈殼與彈頭,研判是國軍制式四五手槍所擊發,於是趕緊會同軍方查緝逃兵資料。赫然發現持槍歹徒竟是桃園縣蘆竹鄉的徐興倫(21歲,四川人),4月9日晚點名後,才從台南縣佳里鎮服役的陸軍步兵117師裡,竊取四五手槍一支逃亡。

讓警方更驚訝的是,徐興倫的身分還不只是逃兵,他竟然是個中尉副連長。原本在軍中表現平平,近來因結交女友後恩愛纏綿,時常藉故在晚點名後不假外出,當晚與輔導長發生口角後,竟然憤而攜械逃亡。而徐興倫的女友程×芬(17歲,湖北人),家住高雄縣大寮鄉,這學期剛從高雄某工職二年級輟學。117師的長官們推測,小倆口也許躲到哪裡去雙宿雙飛了,等錢花完、玩膩了,大概就會自動回營報到了。哪裡知道才到第三天,這對情侶就在桃園闖了這麼大的禍。

徐興倫與程×芬在搶了銀樓後,跑到桃園市東門,攔了一輛計程車北上。按當時媒體記載,為了聲東擊西,兩人剛到台北市,立即轉乘遊覽車南下,以假名「姦宿」於各旅社,並一起到墾丁海邊遊覽,拍下了當時還很少見的彩色照片;有天使面孔與魔鬼身材的程×芬,還穿了當時更少見的比基尼泳裝入鏡。警方從監聽程×芬打回家裡的電話得知,兩人結束墾丁之行後會搭乘遊覽車北上,就在台北市漢口街一段的華華大飯店808號房裡,逮捕了這對鴛鴦大盜。並在枕頭下搜出了作案的四五手槍,用剩的五發子彈,以及尚未典當出去的四枚手鐲、一塊金牌與三條金鍊等贓物。

徐興倫是現役軍人,持械逃亡又搶劫傷人,被捕後移送軍法天經地義;但程×芬不但是女生,而且未成年,加上身材纖細、長相清秀,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尤其是現場這麼多目擊者能做證,她曾勸阻男友不要開槍。如果照小蔣所要求的,結夥搶劫就移送軍法,然後不分首從,一律死刑,程×芬馬上就會像之前搶劫歌星甄妮家的四個彪形大漢那樣,被更高大的憲兵挾持著進入新店安坑刑場,槍決前還要讓電視轉播;但這樣的畫面要如何傳送到全國各家庭裡?萬一流傳到國外,台灣的 「國威」豈不更要光照寰宇?

大家從當時那些媒體公開出來程×芬比基尼泳裝照就可看出,擁有豆花妹的臉龐與瑤瑤的身材,在鏡頭前何止是我見猶憐,你見了八成也一定要憐的。不管是犯了什麼罪,有人說要槍斃瑤瑤或豆花妹,一定會有我這種宅男出來反對的。於是全台民眾開始思索,軍法是否被濫用?

原本軍法之所以要禁止軍人搶劫與強姦,是擔心軍人在軍事行動時,因忙於財與色的滿足,以致延誤或洩露軍機,所以要以絕對死刑來約束。這條法令並非用來維護社會治安,用於非戰區就很荒謬了,用在平民身上更加荒謬。兩蔣時代那種不分首從,不分次數,不分是否傷害或凌辱被害人,移送軍法就速審速決的集體槍斃,更是荒謬中的荒謬。

徐興倫在被捕後一個月,就由軍事法庭依陸海空軍刑法「結夥搶劫」等罪判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經國防部覆判核准後,於5月16日清晨執行槍決。但未成年的搶匪程×芬,在輿論同情下死裡逃生,沒有被移送警總,而是在5月10日改由桃園地檢署檢察官孫長勛,依陸海空軍刑法結夥搶劫罪嫌起訴。但孫檢察官卻在 起訴書裡說,程×芬雖犯「唯一死刑」之重罪,衡情亦不無可憫恕之處,特請刑庭「念被告因年紀尚輕,受男友引誘,才失足犯罪」,從輕處以較適度的刑罰,以鼓 勵她改過自新。

程×芬被移送桃園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後,承審推事彭南元,也在5月22日宣判的判決書中說,程×芬所犯雖是「唯一死刑」之重罪,但念她「智慧淺薄,交友不慎,犯罪後亦頗知悔悟」,而程×芬的父親程×大,也願意賠償金信銀樓,「因此從輕量刑,以啟自新」,只輕判「七年」。程×芬當庭感激涕零,叩謝彭推事法裡施仁,表示將在獄中好好讀書,未來重新「做人」。

鴛鴦大盜男的被槍決,女的承諾要在獄中好好讀書,看似已經圓滿收場。不料我們在金門當兵時,坊間卻謠傳程×芬竟然是在146師師部所在地的小徑特約茶室裡,每天讓很多阿兵哥來幫他重新「做人」。女侍應生人數最少的金中分室,生意竟然好過金西的庵前總室,至於島上其他金東、南雄那幾家更不用提。

1983年我在金門服役時,是個剛下部隊的菜鳥。在郝柏村擔任參謀總長的初期,體能戰技可不是各師挑選精英組個「精誠連」來練的,而是每一連隊從上到下都不放過。我的體能很差,總是拖累大家的成績;所以到了莒光日的政治課,我必須比其他人更認真,盡量讓成績往上拉,所以常得到獎品。有幾次得到的都是 「士官兵娛樂券」,戒嚴時代去過外島的,大概都知道是要「娛樂」什麼,我拿到後都是直接給連上一個老兵,感謝他平日的照應。

他是三年兵,在金門快滿二年了,自稱是「人事官」,全金門所有特約茶室的女侍應生,他都要去「點名」,而且三不五時就要跟我宣揚「戰果」。什麼有庵前那家有親姊妹一起來的、小徑那家有個「專作口碑」的、陽城那家來了一個六指的姊姊等等,但大多時候我都只當個沉默的聽眾。

有一天,他忽然跟我說,遇到了一個長相很清秀的,可惜一面做還一面流淚,有點掃「性」。我一聽就覺得很怪,趕緊問他:「然後呢?」他說:「然後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別管我,你繼續做你的。』」我一聽更怪了,就再追問:「然後呢?」他說:「然後我就做完回來了。」

我聽到這裡就確定了,這女子背後必然有故事,搞不好就是傳說中的鴛鴦大盜。於是我從當兵前打工存下的一萬多元,先拿三千出來拜託他,務必想辦法把這個女子約出來。老兵就笑說:「你花一百三就能看到她,幹什麼花這麼多錢找她出來?」我說:「我是寫小說的,我始終相信,眼淚在哪裡,小說題材就在哪裡。不約出來,就問不出個所以然。這件事就拜託學長了。」

老兵一聽,也覺得這好像很好玩,就打包票說:「你說得對,這個忙我幫定了。三千元要是不夠,學長來貼。」幾天後,他真的幫我把這個女生,還有兩個陪她一起來的兩個姊妹約出來,我們兩男三女吃了一頓午飯。那三個年輕女孩,都穿草綠色的體育服裝,完全沒有化妝;不過餐廳裡有些阿兵哥,還是認出了她們。但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就開始訪談起來。老兵事先已經跟她們說了我的來意,她們也不反對,很多素材就這樣用在我後來的小說《塵年惘事》裡。

雖然訪談的初步結果讓我很失望,小徑特約茶室根本沒有7號姊姊,更不是什麼鴛鴦大盜。但仍有讓我驚訝的是:之前我也以為這些軍妓都是在台灣當私娼被抓,才「志願」來外島抵充刑期的,但那個女子卻流著淚搖頭說不是。

原來她是因為老公的生意失敗,開的支票卻都是用她當人頭,所以她是票據犯,坐了幾個月的牢,丈夫卻以她在坐牢為藉口申請離婚,原來他早已另結新歡了。女子監獄裡的人就勸她看開點,找了老鴇來為她繳清了罰金「贖身」,再送她到金門。所以她在金門當女侍應生,並不是在抵刑期,而是要還老鴇的債。

1984年部隊移防回台後,我就試著去了解為什麼當時台灣會有這麼多的女性票據犯。原來台灣的票據法是1929年國府在大陸時頒訂的,支票與本票不同,原本只是替代現金的支付工具,但國府的票據法卻承認遠期支票是信用工具,還對不能兌現的空頭支票設有刑罰,結果商場上普遍都以遠期支票作為調度資金或進貨賒帳的工具。支票不能兌現,侵害的是個人法益,世界各國都採告訴乃論,但兩蔣卻用票據法讓法院成為斂財工具。

舉例來說,你收到了我開的支票不能兌現,你原本是該去法院告我,要我清償你的債權。但兩蔣時的票據法卻是不等你提告,只要我的支票不兌現,就要依票據法先判我的刑;但因刑期不長,又可折抵罰金。也就是說,你收到我的空頭支票,你去告我也來不及,因為我會因違反票據法先被國家判個三年以下,但交得出罰金就免坐牢。那麼請問就算我還能借到錢,我是會先交罰金給國家,讓我自己不坐牢,還是會先還你的錢?

票據法的條文荒謬,早已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惡法,兩蔣明知將支票跳票者不依是否有詐欺犯意,一律科以刑罰,既侵害發票人的人權,也無助於持票人的債權;但卻不廢只改,而且是越改越惡質。起先對票據犯只科以罰金,到了1960年,竟修法改為自由刑,最重可達一年徒刑。到了1973年,再修法改為兩年。到了1977年,乾脆修法改為三年。

也許有些人會誤以為,重刑就能遏止空頭支票,所以兩蔣才會越修越重,但事實剛好相反。我在金門那一年(1983年),該年度因違反票據法移送地檢署偵辦的已高達十二萬件,占收案總數約一半。累計因違反票據法而被通緝者更高達二十萬人,占通緝犯總數十分之六以上,讓台灣成為全世界通緝犯最多的國家,而且大多數坐牢的票據犯都是女人。

因為在台灣商場上(尤其中南部)男人做生意,都習慣用妻子的名義申請支票;結果支票一跳票,偏偏票據法又是「認票不認人」,檢察官和法官明知是誰開出去的空頭支票,但依法卻只能照支票上的人名判刑,於是坐牢的往往是從未看過支票簿長得什麼樣子的可憐女人。

回頭一想,兩蔣時代若沒有這個舉世無雙的惡法,監獄裡就不會有這麼多女性受刑人;軍方的特約茶室裡,也就找不到那麼清純聽話的女侍應生。軍方即使想招募老娼,一來在量上仍不敷所需,二來在質上也極難管理;所以一直拖到解嚴前,小蔣才修改了這惡法。

訪談結束後,我再拿出那女侍應生臨別前送我的紀念品,娛樂券上四個角落,竟然印著「服務三軍」四個字。原來對兩蔣來說,票據法在維繫三軍士氣上,也有這麼大的貢獻。

作者:管仁健(文史工作者)

特約茶室這種良好優質的工作環境當然全部都是自願的阿~

(一)她們經期來時只准休息一天,第二天起即被迫用棉花塞進子宮裡繼續接客。

(二)她們所賺皮肉錢,除少數給予一次一元零用外,大部份是分文不給。

(三)年齡未滿十四歲,發育不全者每星期打荷爾蒙針劑六針。

(四)茶室裡有兩道鐵門,派有專人把守,她們沒有自由活動的權利。

(五)處女接客時,派有保鑣在房門外監視,不准哭叫,不准反抗。」

也絕對合法
隨手記管大文章就有以下理由,絕對自願

1.逃家被歹徒強暴後轉賣
2.被生父販賣
3.母親被歹徒所騙將女兒送去工作
4.丈夫用妻子為票據法人頭..妻子被關後為抵免刑期轉軍妓
5.被綁架轉賣

還提供弱勢本省人及原住民保障
確保外省人不會來搶這麼優質的工作
那像日本人搞慰安婦還不排除日籍,搶台灣人工作機會

以下引自一個明星女中的資優生自殺以後(管仁健/著) 部分內容

http://mypaper.pchome.com.tw/kuan0416/post/1320901966
一個明星女中的資優生自殺以後(管仁健/著) – 你不知道的台灣(管仁健/著) – PChome 個人新聞台

一個明星女中的資優生自殺以後(管仁健/著)
2010-04-28 22:24:58

1994年7月25日中午12時,宜蘭縣蘇澳火車站前的金都旅社,一位游姓服務員在打掃302房時,發現浴室房門深鎖且傳出惡臭,她驚覺不妙,隨即向管區蘇澳派出所報案,警方打開門就發現兩具倒臥相疊的年輕女屍,查證後赫然發現,竟是北一女二年良班(數理資優班)的石濟雅(17歲,台北市人)與林青慧(18歲,台北縣新莊市人)。宜蘭地檢署檢察官廖允松與法醫董錫榮相驗時,只見石濟雅倒臥林青慧身上,沒有外傷與服毒跡象,衣著也都完整,並未發現他殺嫌疑;加上浴室門窗被封死,平台上還留有一堆煤炭,研判二人是在23日晚間燒炭尋短。雖然死者家屬認為二人沒有自殺的理由,但現場留有二人一起寫的遺書:

親愛的家人:

當你們讀到這封信時,請不要為我們難過,這是經過長時間考慮之後的扶擇。我們拋棄了所擁有的一切的原因很難解釋,以下不精確的言詞,希望你們能稍微了解。當人是很辛苦的,使我們覺得困難的,不是一般人所想像的挫折或壓力,而是在社會生存的本質就不適合我們,每日在生活上,都覺得不容易,而經常陷入無法自拔的自暴自棄的境地。我們的生命是這麼地微不足道,在世界上消失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影響。我們是在平靜而安詳的心情下,完成了最後一件事。(以上為林青慧筆跡)

帳單、我的所有東西請送給別人或燒掉,教室裡的糖果還給秀薇,《先知》還麗芬。(以上為石濟雅的筆跡)

房間裡頭,除了籃球好好擺著,書桌(有擺電腦的桌子)的大抽屜,右邊第二個抽屜和有門的櫃子第一節裡面的信和日記,請全幫我燒掉外,其他的東西都留給弟弟,希望弟弟好好學習,誠心誠意地感覺個中三昧,如果人死了以後還有軀殼以外的東西,我會常常記起你們和祝福你們,盡我所能的。(以上為林青慧筆跡)

根據警方調查,石濟雅畢業於和平國中,個性文靜,喜歡音樂,是學校樂團指揮,每學期總平均都在九十分以上,學校有意培養她參加國際奧林匹亞數學大賽。林青慧則畢業於新莊國中,個性活潑,喜歡打籃球,高一時是籃球明星代表隊選手,熱中化學科實驗,每學期學科總平均也都在八十分以上。兩人平常感情就特別好,除了在校念書,周末假日還由學校安排,分別到台大數學系與師大化學系接受教授的個別教導。兩位明星女中的學生一起自殺,遺書中還提到什麼「在社會生存的本質就不適合我們」,於是媒體「斷定」兩人是同性戀,因不見容於社會而同尋短見,還訪問了一大堆「學者專家」,煞有介事的談起女同性戀與自殺間的各種話題。

媒體的妄加揣測,讓死者家屬非常不滿,學校當局也出面「駁斥」,二年良班的同學還聯名投書報紙民意論壇;結果一夜之間情勢逆轉,「兇手」不再是女同性戀了,前一天還口沫橫飛的「學者專家」,也配合得完美無缺,開始攻擊「灰色讀物」對青少年的傷害,這些被指名的「灰色讀物」,還真的是古今中外,無所不有。當然啦!最莫名其妙被抓來「打靶」的,就是王尚義的《野鴿子的黃昏》。但「灰色讀物」不像「女同性戀」那麼幸運,會有家長、老師與同學出來「駁斥」,只好擔下這個「教唆自殺」的罪名。

不過幸運的是這宗明星女中學生相約自殺案,並未觸發追隨效應,所有新聞在一星期後也就完全沉寂了,聲討「灰色讀物」的行動也自然消失。其實台灣歷史上引發媒體報導最大、討論最久,並帶動追隨效應的自殺案,絕非政治人物,我們的政客臉皮之厚,連原子彈都攻不破,丟了大陸的要帶領大家反攻大陸,藏黑錢在國外的說自己最愛台灣,要這些政客去自殺,比聽到豬圈裡有豬會自殺還不可思議。至於演藝人員自殺,雖能引發社會廣泛討論,但不會有人模仿。所以真正在台灣史上引發中學生自殺風潮,並創下出版史上創下最年輕作者紀錄的,就是1960年代轟動一時的首仙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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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綠營基本教義派,我還真的是「更愛台灣」。快五十歲了也不曾出過國,從小至今都住北投,當兵時去過金門與台灣各地;其他就是小時候住過的外婆家。1960年代萬華這裡中下階層的小孩,家裡買不起電視、外面看不起電影,唯一不用花錢的娛樂,就是跟著大人到處看熱鬧。當時的「萬華三案」,勉強說來只有康定路的七彩藝苑凶宅是在萬華;景美女高學生董明芳在新店情人谷被姦殺,只是家住東園街;華江國中初二生首仙仙去木柵仙公廟自殺,也只因華江國中位於西藏路。但無論如何,還是與萬華有點關聯,因而成為萬華人看熱鬧、聽八卦的「重要景點」。

其實早在「蘇澳雙屍案」以前,戒嚴時代北一女的自殺事件就層出不窮。1968年5月11日上午八時,北一女二年級學生胡木蘭,在忠孝路一段5號忠孝大樓9樓陽台上跳樓。1983年3月6日凌晨四時,北一女二年級莊班的簡玉芳,在仁愛路一段38號7樓最右邊的窗戶跳樓。但這些都還只是發生在校外,即使在校園內也難以避免。1972年5月16日晚上九時,夜間部學生放學時有人發現,日間部高一真班學生吳錦美服毒自盡於光復樓下的操場。1968年5月18日下午五時,國文老師董悅明(34歲,陜西人,師大國文系畢)在光復樓四樓突出的升旗台上對全校師生大喊「我要自殺」,隨即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跳下。但這些案件都僅有一兩天的新聞熱度,比起華江國中初二生的首仙仙自殺案,真的是「小殺見大殺」。

把華江國中稱做與北一女一樣的明星女中,很多年輕網友一定很不以為然;但有點年紀的台北人就會知道,我這樣說絕對符合事實。1960年代初中的萬華女中與高中的北一女一樣,都是大台北地區女生的第一志願,這一點就必須從台灣聯考史說起。戰後台北市的五省中:建中、附中、成功、北一女與中山,這五所日治時代的傳統名校,初中部的分數當然高於其他市立中學(當時台北市還是省轄市,與縣同級)。可是到了1962年,教育部宣佈「省辦高中,縣市辦初中」;其他縣市由於教育資源不足,轄區內省中還保留初中部,只是班級數逐年縮減;但台北市則徹底實行,五省中不收初中生後,專辦初中的市立中學,就開始競爭排名了。

當時台北市小學畢業生的初中聯考目標,男生是大同第一,萬華居次。女生則是市女中(金華國中前身)第一,萬華女中(華江國中前身)居次。從這也可看出台北市的市區興衰史,當時名校多在西區。到了1967年,雖然隔年就要實施九年國民教育,小學生可以免試升學;但省教育廳依然針對台北市這個「超級競爭區」,做出了二項大變革,讓這群末代聯招生手忙腳亂。原來這次的末代初中聯考,台北市僅有十三所市立中學,卻出現兩萬六千多名考生,錄取率約為53.8%。表面看來似乎還算高,其實台北市的中學師資好,升學率高,所以跨縣市來報考的都是各地篩選過的精英,教育廳為了降低台北市初中聯考的競爭性,將原有考區一分為二,一區稱為「忠區」;另一區稱為「禮區」,分別進行考招作業。這項「分區」聯招的變革,讓萬華女中從「小明星」變成「大明星」。

分區聯招後,男生這邊忠區可填寫雙園、松山日、松山夜、成淵日、成淵夜、大同日、大同夜與大直八個志願;禮區則可填寫大安日、大安夜、市農附中、仁愛日、仁愛夜、萬華日與萬華夜七個志願。女生這邊忠區可填寫雙園、松山日、松山夜、萬華女日、萬華女夜、成淵與大直七個志願。禮區則可填寫市女日、市女夜、市農附中、仁愛日、仁愛夜、古亭女日、古亭女夜七個志願。也就是說「分區」聯招後,市女中被分在禮區,萬華女中則被分在忠區,立刻從全市第二志願,躍升為忠區第一志願,與禮區的市女中平起平坐。家住土城的首仙仙,在當年就讀萬華女中是第一志願,這是無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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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的末代初中聯考,還有另一項「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特例,就是必須加考「體育」。由於初中聯考的惡性競爭,讓當時小學生必須接受「惡補」,每天回家都已是十點十一點,嚴重影響孩童生長發育。但老蔣手下掌管教育的大老爺卻很有想像力,乾脆「以毒攻毒」,用加考體育來「逼」小學生運動。但體育放在聯考裡該怎麼考呢?體育科系加考術科,報考的僅有數百人;可是聯考卻是幾萬人在考,該考什麼項目?怎樣客觀計分?考場的體育器材設備是否完備?是否夠用?誰來計分?怎麼計分?這些疑惑大老爺深得老蔣真傳,只負責出嘴,其他一概不管,下面的小官只好絞盡腦汁來迎合上意,一場亂仗就此胡亂開打起來。

那一次史上未有的聯考前臨時宣布加考體育,害得考生家長手忙腳亂,群起抗議,最後大老爺終於宣布,考題就是:男生考仰臥起坐三次、側翻一次、前後滾翻各一次、跳繩八次、爬竿一次等五項。女生則考仰臥起坐三次、平衡木一次、前滾翻兩次、跳繩八次、踢毽六次等五項。但這一宣布在台北市議會裡也引來不少抗議,運動選手出身的女議員張四英,痛責考試項目太多,體育老師自己都不一定全會,別說是教學生?連怎麼計分都有爭議?葉生進議員則痛批踢毽子只會使兩腳膝蓋向內側彎曲,不但破壞人體的體態美,還影響跑步的速度,根本不該列入測驗項目。

本來是大老爺天馬行空的隨口一說,卻被拿來當聖旨來辦,搞到天怒人怨,家長、考生哭鬧一片,最後教育廳為了「官威」,還是堅持體育一定要「考」,也一定要「計分」;但計了分卻不列入分發參考。這句「官話」翻譯成「人話」,就是:「大老爺說要考,你們就廢話少說,乖乖來考,否則我就不錄取你;但你考幾分都沒關係,與是否錄取也無關,只要老爺面子掛得住就行。」這真是戒嚴時代的「台灣奇蹟」,世界上竟然有一種考試是一定要考,但考完後既不算在總分內,也不是基本能力檢定,那大老爺又為何堅持勞民傷財的非考不可呢?

總之,1967年的末代初中聯考,就在大老爺這樣「始亂終棄」的決策下,總算考完結束了。40多年過去了,至今還是沒人想得通,為何那次的聯考要考體育?至於台北市究竟用什麼標準分成忠區與禮區,也沒人搞得懂?同樣位於萬華的萬華中學與萬華女中,萬華中學被分在是禮區,萬華女中卻被分在忠區?無奈那年代就這樣,官老爺說怎樣就怎樣,反正過了一年後,就再也沒有什麼「初中聯考」了,就把最後一次聯考當作是「最後一次亂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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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9月25日上午,台北縣三峽分局接到家住土城鄉長風三村順風路102號的婦人首劉柏楠報案,自稱她就讀萬華女中(已改名華江國中)初二1班的三女首仙仙(14歲,湖南省郴縣人),已經失蹤五天了,請警方協助尋找。首劉柏楠之所以跑到非轄區的三峽分局報案,是因她弟弟與劉省吾巡官相識。據她報案時指稱,首仙仙失蹤的第二天,她已向當地警所報案,接著又向北縣警局少年組報案,並到台北警察電台廣播尋人,23日又在報上刊登尋人啟事,次日就接到一個陌生男子的電話,說首仙仙現在與他「同居」在羅斯福路,要跟她談女兒結婚的條件,並約定會面的時間及地點。但她按著電話中所說的時間地點赴約,結果什麼也沒有發現,因此擔憂首仙仙發生什麼意外,這幾天來寢食難安,焦慮不已。

三峽分局受理該案後,立即請板橋地區的記者撰發尋人新聞,26日在各報刊登。據首劉柏楠說:「首仙仙在是家中的么女,上有一兄二姊,下有一弟。她在高雄左營出生,四歲時全家搬來台北,至今已十年。她從小就聰明伶俐,在每個年級都高達一千多人的板橋國校就讀時,從一年級到畢業都是第一名,在去年全台最後一次初中聯考裡,考進第一志願的萬華女中日間部就讀。」而華江國中訓導主任陳滿海也說:「首仙仙不但功課好,每學期都名列前茅,而且還是排球校隊。不過似乎自尊心過強,例如有一次老師在講台上點名發獎狀,她應到的聲音很小,老師沒聽到,又叫了一聲『首仙仙』,下課後她竟氣到把那張獎狀撕毀。」

首劉柏楠報案時,是說仙仙星期六早晨在家和弟弟仁仁吵嘴,被她責罵一頓後即負氣出門,她只以為女兒去上學(那年代星期六上午還要排課)。到了晚上仙仙沒回家,她心裡雖然有點急,但由於仙仙平時很乖巧,因此不疑有他,還以為週末仙仙抽空去看寄住在木柵的哥哥偉偉。沒想星期日一早,她驚覺只有哥哥一個人回來,才知事情不妙,即刻到仙仙就讀的華江國中去問,但假日學校沒人,只好再去仙仙最好的同學柯椏纖家詢問,柯椏纖說首仙仙星期六根本就沒去學校。她又遍訪了所有的親友同學都毫無著落,只好打電報給在海上作業的先生首聯棠,請他回家處理。

首聯棠有二子三女,長女伶伶師大畢業後在土城國中教書,次女俐俐就讀北一女,長子偉偉就讀市立中學,三女仙仙排行老四,接下來是剛讀國中的仁仁。首聯棠說:「我特別疼愛這個么女,也從不擔心她的功課。仙仙從小就特別愛讀書。九月初我在船上還接到她給我的信,她的成績獲得校方減免學雜費的獎勵,這學期註冊只繳了六十四元五角。連哥哥姊姊的書都被她讀完了。她喜歡閱讀,平時一拿到的零用錢就全都買書,我因為長年在海上服務,只能經常寄些各種雜誌給她看。仙仙多愁善感,很有同情心,全家看悲劇電影,她總會哭濕手帕。這次我一接到妻子的電報,就趁船隻停靠高雄時,下船搭快車趕回台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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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月15日,首仙仙已經失蹤三星期了。由於她是明星學校的資優生,雖然年僅十四歲,但身高已超過160公分,亭亭玉立又長相清秀,社會大眾都擔心她的安危。由於首家接到藉口談婚約趁機訛詐的電話;也有人指稱在苗栗斗煥坪的特約茶室裡,看到一個很像首仙仙的年輕女孩在哭泣,警方研判這兩者都不可能。前者打了幾通電話,在報上看到警方已佈線追查後,就不敢再打來了;後者的可信度不高在於首仙仙是外省人,國軍特約茶室內的女侍應生,服務對象是外省老兵,所以這些雛妓不是台灣人,就是原住民,根本不可能出現外省女孩。當年金門出現河南籍的雛妓,群情激憤幾乎引發兵變;何況「無湘不成軍」,在本島出現湖南籍的雛妓,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其實板橋分局在查問首仙仙的同學時,就感覺她9月21日的離家,絕不是遭人誘拐,而是要另覓隱密處尋短。因為她的同學林明秀20日在上課時,收到她傳來的紙條,就提到了「死」的字眼。她的隔壁班同學,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柯椏纖更提到,19日首仙仙就一直說:「煩死了,最近我都睡不著。」因為柯椏纖的母親常服安眠藥就寢,所以首仙仙就拿出十元紙鈔,託柯椏纖買四粒安眠藥。平時她們都是從萬華搭公路局巴士去土城,那天為了去板橋的藥房買藥,特別在板橋下車。可是20日有同車的萬華女中學生看見,首仙仙放學回家時,是獨自一人在板橋下車的,警方因而研判她是一個人去購買足以致死的安眠藥數量。

但首仙仙的父母都不信這種推論,首聯棠說:「仙仙功課好,也不曾交過任何男友;父母兄姊愛她,師長愛她,同學也都喜歡她,沒有任何自殺的理由。」首劉柏楠則說:「20日晚間我們母女在長風三村的廣場上,看了一部《儂本多情》的露天電影,放映到一半時飄起雨來,孝順的仙仙還跑回家,拿了一把傘給我遮雨,直到九點多上床睡覺時,興致一直很好。次日早上起床後,她吃了一碗半的飯,六點半時卻沒有跟平時一樣的時間出門,反而說要回房裡寫一封信給柯椏纖,以致到了七時還輕鬆地向我說了聲再見,毫不擔心遲到;她出了門也不立刻去村口搭車,而是去小店買了張郵票,把信投郵後才上車。」警方則懷疑,首仙仙與柯椏纖天天見面,若不是遺書,大可直接交付,何需郵寄?

警方立刻去向柯椏纖追查這封信,發現首仙仙寫著:「我要是聰明點,又怎會變成我現在這樣,我辜負了他們(父母),也辜負了你,我辜負了所有愛我的、關心我的人,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另外又提醒柯椏纖「勸你不要相信『大朋友』」;這封信讓柯椏纖立刻成為全國最有名的初中生,連信上提到的那位柯椏纖就讀國立藝專的「大朋友」,也成了警方約談的對象。這時家住長風三村,就讀土城國校一年級的學童石忠利說:「9月22日上午,我看到她在自治會附近,很像是要想回家的樣子,但不久又離開村子了。」首聯棠夫婦因此堅持:「四粒安眠藥,並不能致人於死,仙仙一定是吃了安眠藥昏迷後,被壞人發現而禁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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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校方與警方都高度懷疑,首仙仙寫給柯椏纖的信就是遺書,可是首聯棠夫婦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由於一年前(1967年)的十月,家住東園街的景美女中學生董明芳,參加校方舉辦的慶祝蔣公華誕健行活動,在新店情人谷遭歹徒姦殺,但從失蹤起的一星期,鄧玉祥校長為了不讓光輝的十月「蒙塵」,堅持採用「冷處理」,一來保住上面的面子,二來也保住自己的官位,等屍體被發現時早已腐爛,犯罪跡證都被大雨沖刷掉了,引起萬華這裡百姓的憤怒,大家都不齒這樣的「政治」校長。一年後的「光輝十月」,萬華女中這裡又出現了首仙仙失蹤案,校方與警方也都擔心,即使只有萬分之一會出現董明芳這樣的悲劇,依然不敢怠慢。

校方全面盤查初二1班的同學,一位周姓同學說在首仙仙在失蹤前一周,兩人曾一起到土城鄉的風景區承天寺一帶遊覽。10月20日清晨,板橋分局刑警率領土城分駐所員警,以及義警共二十餘人,分成兩組入山搜索。初二1班的女學生,也有三十多人加入,在大安寮的水源山一帶協助搜索,但是到了下午四時半毫無所獲,只好收隊回家:次日大隊人馬又往日月門一帶搜索。但首聯棠對警方的大舉搜山並不認同,因為搜了這麼久,仍無法找出任何首仙仙已喪生的蛛絲馬跡;而且他根本不相信女兒會自殺,只是被不良少年集團控制,還提供兩封熱心民眾告知首仙仙行蹤線索的來信。他希望警方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不良少年組織,趕快把首仙仙「救」出來。

據首劉柏楠描述:「仙仙21日早晨離家時,書桌抽屜內還留下零用錢七十多元,也沒攜換洗衣服和近視二百度的眼鏡,只帶有四顆安眠藥和水壺。」而學校這邊也傳出,首仙仙的同班同學黃文卿說:「她失蹤前一天,還拿了四片安眠藥跟大家開玩笑。她問我們:『你們猜這是什麼藥?』我們猜不出來。她就說:『安眠藥!』然後又問我們:『你們猜我要拿來做什麼?』我們搖搖頭。她就面帶微笑的說:『我要去自殺!』當時我們都還以為首仙仙在開玩笑,於是就有同學說:『妳去死吧!』現在我們也很擔心她真的會去自殺?」

警方原本希望能從首仙仙學校裡的週記或作文裡,找出一點線索,但卻赫然發現,她雖是以第一志願考入萬華女中,但初一那兩學期的週記與作文,以及平日讀書時記錄感想的筆記,全都被她燒掉了。就連這學期學校規定要寫的作文,在離家前寫過的那幾頁也都撕掉了。只能從導師林昭惠那裡找來這學期的週記,開學至今僅寫了兩篇短文,第一篇是自勉,並無異常;但第二篇則充份表現出消極心理,她說:「外舅公來,問我要不要去動物園玩,我一直很想去那兒玩玩,我懶散地、苦澀地,茫然地說:『以後再去!以後?我還有多少以後?在有限地短短地幾個『以後』中,我能有機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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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仙仙從9月21日離家後,警方與校方搜尋了一個多月,依然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在「光輝的十月」裡,警方在台北市郊各地的山林水濱搜尋。由於台灣北部在9月底曾鬧過水災,藉著這次全面搜尋失蹤的明星女中學生,竟找出了許多溺斃的無名屍,但經查證後都不是首仙仙。警方這時又得到一重要線索,原來首仙仙失蹤後,校方曾通知她的二姐首俐俐,將她留在校內的私人物品領回,其中最重要的是有一本日記。

據偷看過的同學轉述,其中曾記載著平時父親不在家,弟弟仁仁就與母親同睡一房,首仙仙因此非常不滿,認為母親只關心弟弟。根據警方最原始的報案紀錄,首家最先向警方陳述失蹤原因時,也提到「與弟弟吵架」這一情節。而且首仙仙雖然功課很好,又是排球校隊,加上對人有禮貌,師長同學都看好她的前途,但她卻在日記上寫著:「我將來最多大學畢業去當國文老師,那有什麼前途呢?」原來這個如此文靜有禮的女孩,心裡竟隱藏著這麼多不滿與埋怨。

日記裡更讓人驚訝的,就是首仙仙的家人與師長同學們都相信,柯椏纖是首仙仙最要好的一個同學,所以首仙仙最後,也是唯一那封類似遺書的信,就是寫給柯椏纖的。柯椏纖說:「我一接到信後,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首仙仙在信中說,向你借來買冰棒的那一塊錢,不能還你了。」她們兩人雖不同班,但每天在學校總要見好幾次面,假期裡也會互相探訪,一起聊天或看電影。但首仙仙的日記裡卻寫著:「柯椏纖並不是真心和我要好,只是她在心情不好時找我聊天的朋友。」日記裡也提到有次她梳了新髮式,當同學稱讚時,她又懷疑別人是否誠心稱讚。她寫著:「我明知自己並不美麗,她們的誇讚,都是虛假的。」

首仙仙的國文老師楊以琳也說:「我任教17年了,對學生的心理瞭解很深,我從她一入學就擔任她的國文老師。初一上學期時,她寫了一篇<聯考放榜時>,我覺得文筆太好了,就替她投稿到《中國語文》,但刊登出來後她沒有一點驚喜的樣子,甚至還很『不屑』,我覺得很奇怪,立即與她的級任導師林昭惠討論,起初我還以為是她家庭有問題,我對林昭惠說願意收養她做乾女兒,但後來我們發現她的家庭不但美滿,父母親也勤懇慈祥,兄姊和弟弟也很優秀,從此我們對她就特別留意,但為時已晚。因為首仙仙的腦子裏,已裝滿了許多怪異的思想,老師及父母對她說的話,她不但聽不進去,反而產生反作用。」

當時專攻特殊教育,剛從法國巴黎大學獲得哲學博士,後來擔任教育部長的郭為藩就說:「人活在社會中,就是社會的一份子,自殺是摒棄社會,反抗社會的表現。首仙仙才14歲,已有160公分,她心理的早熟跟生理的早熟有關。根據首仙仙父親所述,首仙仙是七個月的早產兒,母親懷她時又患了妊娠高血壓,所以在襁褓時缺少母愛,從她的日記中可以看出多疑的性格。」郭為藩還舉例說:「首仙仙四歲時在板橋走失一次,九歲又在松山機場走失一次。從這些事跡看來,她很可能是有『妄想的性格』。他說,根據心理學家霍尼的研究,一個人有幼年基本的焦慮,就會產生神經質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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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過了「光輝的十月」,警方偵辦明星女中學生失蹤的壓力立刻減輕了許多。加上首仙仙日記曝光後,除了她的家人外,大多數人都猜想她已經自殺了,只是屍體尚未被發現。果然到了11月20日下午,在木柵指南宮(台語說「仙公廟」)後山從事工程的工頭周德順及工人陳勇吉,在樹林內發現了屬於首仙仙的手提包、小皮包及皮鞋,小皮包內還有四顆安眠藥、兩張照片及紙張等物。周德順趕緊向木柵派出所報案,台北縣土城分駐所得知後轉告首仙仙的家人,他們起初還滿懷著希望,以為警方可以循線索找到活著的首仙仙。這些物品經首仙仙家屬確認後,警方士氣大振,決定次日一早大舉搜山。

21日清晨六時,台北市警察局古亭分局和台北縣警局配合木柵區的義警數百人,進入指南宮大殿後山全面搜索。到上午十時半,終於在草叢中發現了一具僅剩下白骨的殘缺屍體。由於陳屍處是塊座北朝南的山坡地,坡度約在六十度以上。在山坡右後方約二百公尺處,兩塊大石之間,被一片叢林野草隔著,沒有路徑可通,平日人跡罕至,所以附近雖然臭氣四溢,但始終無人發現,更怪異的是屍體附近還有一隻狗屍。因為屍體及身上衣物都已腐爛,警方只是靠著屍體腰部紮著「華江國中」的銀白色皮帶頭,和上衣胸前還未完全腐爛,仍可依稀辨識的學號「65021A」,初步認定是首仙仙的屍體。

警方還發現死者裙袋裡還遺有三元硬幣,以及八粒用紙包得非常完整的安眠藥。那些安眠藥包裝紙送請專家鑑定後,發現竟然分屬台灣與日本兩種不同廠牌的安眠藥;根據那些安眠藥包裝紙的碎片,判斷出首仙仙至少服用了十六片,可見她當時是抱定了必死的決心。22日上午十一時,台北地檢處檢察官莊來成偕法醫張志純來到陳屍現場,勘驗後推測死者可能服用烈性毒藥,而這條狗又啃過染有劇毒的屍體而中毒死亡。警方通知首家人前去認屍時,由於父親首聯棠一早出門辦事未回,母親首劉柏楠本來身體就不好,女兒失蹤這兩個月又憂傷成疾,家人怕她去辨認時情緒激動,就由首仙仙的大姐伶伶和哥哥首偉偉,趕到木柵指南後山去辨認妹妹的屍體。小兒子仁仁留在家中,陪著母親等候確實消息。

雖然十月下旬警方就已開始在土城承天寺、日月洞等山區搜尋,首聯棠甚至早在十月中旬就已來木柵指南宮這一帶找尋,但沒有想到首仙仙會死在那麼荒僻的所在。一般到指南宮的遊客,由於指南客運只到山腳下的指南站,所以遊客必須拾梯而上,約走一刻鐘才能到達仙公廟正殿。陳屍處與正殿間因有欄杆圍著,通常遊客到此就不再往前走了。附近的居民在那裡種植了一些柑樹,但並沒有將雜草除掉,直到警方發現首仙仙的屍骨,為方便檢察官到現場勘察,才動員義警闢出一條小徑。首偉偉看了屍骨後說:「制服上的學號65021A是我妹妹的,那個塑膠繩編織的籃子,也是她在學校的家政作業。」首仙仙的大姐首伶伶也說:「我們原來都以為仙仙不可能死去,現在找到了屍體,全家人的希望都幻滅了。」

由於首仙仙的手提袋和皮鞋在山坡的岩石旁,而她的屍骨卻在五十五公尺下的草叢內被發現,由岩石到屍骨發現的位置,根本沒有路徑,那麼首仙仙是怎麼下去的?她是在山上服毒?還是穿過雜草矮樹,再進入那個草叢中去服毒?首家人因此懷疑自殺的可能性。首仙仙的大姐首伶伶不解的說:「現場遺留一張我的相片,但上面『伶伶』兩字竟寫成『玲伶』,我想不出妹妹怎麼會把我的名字寫錯?」首聯棠甚至質疑:「自殺前為何要脫掉鞋子?現場遺留的腰帶和水壺為什麼都沒沾到泥土?另外失蹤兩個月的屍體是否會完全爛成現在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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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首家人對死因依然存疑,加上屍骨雖經台北地檢處法醫初步檢驗,是屬於十至二十歲的人體骨骸,但由於骨盤部份已散失,無法確定該屍骨是否為女性,台北地檢處因而將屍骨移送司法行政部調查局第六處,請法醫檢驗室對該屍骨做切片檢查,確定是否為女性;同時請將頭骨用石膏塑出死者生前的腦形,與首仙仙生前照片比對,藉以確定該死者是否為首仙仙,因此首家人未能立即領回屍骨。次日上午十時,首家人就先帶著香燭和水果,從土城乘車到木柵,在警察的陪同下,一路哭泣的爬上了陳屍現場,為首仙仙舉行招魂祭典。

首劉柏楠在親友的扶持下,勉強走到現場,立刻觸景生情,哀聲痛哭,頻頻呼喚著:「仙仙,我們來看你了。」她的大嫂廖運紫是虔誠的佛教徒,特地從桃園僑愛新村趕來指南宮,雙手合十,含淚誦經,盼能指引仙仙魂魄直往西方極樂世界。首劉柏楠則依舊哭喊著:「仙仙,你為什麼來這裡死,怎麼不死在家裡呢?」「仙仙,你好狠心啊!怎麼忍心留下爸媽而去呢?」親友們雖極力勸慰,首劉柏楠依然不能止住悲泣。首聯棠在旁則將一張放大廿四吋的仙仙遺照,連同她生前最愛穿的一件白色上衣,放在發現她骨骸的巨石旁。到了十一時半,首劉柏楠才捧著仙仙的遺像哀痛道:「仙仙,我們回家了!」

首仙仙的家人在這裡舉行招魂,警方則在一旁繼續找出兩塊骸骨和一綹頭髮,但是她的白色女用手錶、公路局月票,身上的腕骨和恥骨等,依然無法找到。直到12月16日,調查局通知首家驗屍報告「年齡方面:死者肩胛骨、烏啄骨、第二臼齒骨根突起並己骨化,研判約十四歲左右;尚無智齒,約在十六歲以下。性別方面:骸骨中下顎骨之寬角度所測定比例,以及十九公分的一束頭髮,研判為女性。血型則為B型。」首家人並不知道首仙仙的血型,但她的母親、大姐、二姐都是B型。莊來成檢察官綜合以上資料,確定那批骸骨就是失蹤死亡的首仙仙。首聯棠到台北地檢處認領女兒遺骨後,就將骸骨送到台北市立殯儀館火化,埋葬於信義路底的寧波公墓。

歷經將近三個月的折騰,檢方終於確定首仙仙是自殺後,但報上竟然有人說這都是瓊瑤小說的誤導,這真是胡說八道。從首仙仙的日記看來,才讀初二的她,連胡適、林語堂都看不在眼裡了,怎麼可能會被瓊瑤影響?不過教育當局確實是將「灰色書刊」視為洪水猛獸,因此卡繆的《異鄉人》、沙特的《存在與虛無》、貝克特的《等待果陀》、王尚義的《野鴿子的黃昏》等中外名著,都因散佈虛無消極思想而被列為「禁書」。更好笑的是,位於台南市公園南路58號的魯南出版社,竟然在1969年2月1日,將報紙上報導的《首仙仙日記》結集成定價四元的平裝書,交由大漢出版社發行,成為當年度的暢銷書。

首仙仙從最年輕的自殺少女,到出書變成最年輕的天才作家,最後竟然成為在升學壓力下苦悶青少年的偶像,許多少男少女紛紛仿效,沒多久古亭國中女生陳麥紐、台中一中學生朱明義、師大附中學生李正雄、台南縣南新國中女生洪秀琴相繼自殺,整個社會瀰漫著「中學生自殺」的流行風潮,政府查禁了《首仙仙日記》後,彰化的現代潮出版社,又由逸峰師法故技,剪貼報章雜誌的評論,編輯了這本《從首仙仙的自絕到迷失的一代》。1983年我在市立療養院實習時,與同學到後山閒逛時,看到了首仙仙與董明芳這兩位「艋舺少女」的墓,心裡也不免感嘆,首仙仙一定很難了解,自己死後還有兩本書會因此產生吧?

“國軍特約茶室內的女侍應生,服務對象是外省老兵,所以這些雛妓不是台灣人,
就是原住民,根本不可能出現外省女孩。當年金門出現河南籍的雛妓,
群情激憤幾乎引發兵變;何況「無湘不成軍」,在本島出現湖南籍的雛妓,
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所以我們要對國民黨關懷弱勢本省人及原住民的德政感激涕零
什麼別人說特約茶室課綱不敢寫都是造謠
中國的美德是”為善不欲人知”
政府是擔心寫出來我們覺得太對不起國民黨的啦~

來~ 我們繼續跟著偉大党工們帶的風向
日本人搞慰安婦真是垃圾~~

※ 引述《tobelieve (思念化作古丁香)》之銘言:
: 這幾天看到王曉波把課綱議題導向慰安婦上面,說她們都是被迫的,所以產生疑惑,那

: —–
: Sent from JPTT on my HTC One_M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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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madaniel (220.136.118.75), 08/03/2015 11:06:02
※ 編輯: madaniel (220.136.118.75), 08/03/2015 11:07:05
推 Szss: 中國黨幹雛妓是自願的還是被迫?08/03 11:07
推 Cassander: 幾百年沒用即時通了08/03 11:07
→ miketk: 難怪中共要嚴管網路, 掩蓋不了的事實…08/03 11:07
推 gred121: 資訊爆炸真是個照妖鏡 國民黨不是輸在網軍 是輸在自己爛08/03 11:08
推 kiaee: 我們繼續檢討慰安婦08/03 11:08
推 mii5566: 當然囉~台灣人都是狗黨的專屬妓女08/03 11:08
推 Dheroblood: 幹 絕對合法???08/03 11:08
真的絕對合法喔~雛妓被救進婦職館
老鴇可以帶著黑道大白天攻城綁架雛妓回去~
警察還用”失蹤”辦而非”綁架”喔~~
不過這段資料是寫當年合法娼館而非僅特約茶室
為避免岔題
就沒貼了~

※ 編輯: madaniel (220.136.118.75), 08/03/2015 11:10:52
噓 gn01982744: 十萬大軍的生理需求08/03 11:10
所以我說德政阿!
這個德政填補了十萬大軍生理需求
怎麼能不寫進課綱讓歷史被埋沒?
我們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是人類,有生理需求
(看來狗鳴党信眾認為日本鬼畜都陽痿沒有生理需求~所以慰安婦該死八三么好棒)
※ 編輯: madaniel (220.136.118.75), 08/03/2015 11:14:00
推 huang19898: 日本人已經滾出台灣了 現在當然是要叫KMT滾08/03 11:12
推 AsamiImai: 國家有綱常08/03 11:12
→ mklistwso: 難怪白狼說你們都是中國人幹出來的。。08/03 11:12
推 powertoolman: 現在日本滾了 下一個就是kmt08/03 11:12
推 AsamiImai: 招待所08/03 11:13
※ 編輯: madaniel (220.136.118.75), 08/03/2015 11:17:48
→ littlegreen: 沒想到可以比日本軍國還變態的年代就在台灣08/03 11:15
推 u831208: 感謝管哥把這段國民黨骯髒史挖出來!08/03 11:24
推 powertoolman: 高調08/03 11:26
推 Orzer: 高調08/03 11:29
推 kakami: 推08/03 11:39
推 a5648183: 以前看過寫軍中樂園的書提到有新來嫩妹,一問之下發現是
→ a5648183: 政治犯被抓來的,黨國人渣們,你們真的確定你們有資格討論
→ a5648183: 慰安婦議題?這種人性泯滅的做法都有~08/03 11:46
※ 編輯: madaniel (39.10.23.192), 08/03/2015 11:50:00
推 Nravir: 怎麼都沒在歷史課本看過0.o08/03 11:52
推 troubledanny: 高調08/03 11:54
推 u9161031: 推08/03 11:57
推 jack791015: …08/03 12:06
→ kt102441: 會買賣這些雛妓的人口也是台灣人自己人。台灣人最會欺負
→ kt102441: 自己人,被外來政權欺負也要怪自己人作賤自己。08/03 12:20
這是一個八仙該死~ 我們先不討論忠吉的概念[email protected]@?

那有欺負~特約茶室都是自願~~好光榮的~~ 不信你看
課綱爭議/軍中樂園侍應生 不是被迫
2015-08-03 02:14:28 聯合報 陳長慶/文字工作者(金門金湖)
http://udn.com/news/story/7339/1095864-課綱爭議/軍中樂園侍應生-不是被迫
課綱爭議/軍中樂園侍應生 不是被迫 | 民意論壇 | 評論 | 聯合新聞網
[圖]課綱微調爭議,報載其中有一則為:「慰安婦不能加『被迫』,因金門軍中樂園的軍妓,當年也是『被迫』,史觀必須一致」。筆者對爾時軍中樂園侍應生之來龍去脈,有一些瞭解。因戒嚴軍管時期,筆者曾受聘於金防部政五組,承辦防區福利業務多年,特約茶室(前稱軍中樂園)亦是經辦業務之一,故而當它遭到誤解時,身為當年業務承辦人,必須還原其歷史真相。 …

一切合法~全部自願~~
那個最後導致金門特約茶室關門的1987年「16歲江姓少女被迫賣淫事件」
一定也是民粹團體的汙衊~~~~~

偉大的政府政府提供不幸女人工作機會呢~~
這種德政不載入史冊簡直掩蓋了國民黨的功勞~~
╮(╯◇╰)╭
狗党真的超屌的~ 我說他們臉皮長屌

推 peijia1992: 國民黨攻擊別人的時候都打到自己08/03 12:24
而且都比他們攻擊的對象還惡質~~~~超屌的~~~~~~~
※ 編輯: madaniel (220.136.118.75), 08/03/2015 12:40:44
※ 編輯: madaniel (220.136.118.75), 08/03/2015 12:42:02
推 flyaway2100: 高調看看08/03 12:51
推 lovegloria: 高調08/03 12:57
推 OEC100: 高調08/03 13:04
推 varda0821: 高調08/03 13:09
推 Kaoru1011: 高調08/03 13:32
推 SHIU0315: 高調08/03 13:58
推 vinsh: 高調08/03 13:59
推 CO2: W08/03 14:01
推 SHIU0315: 再推個08/03 14:02
推 rayonwu: 高調08/03 14:04
推 samonella: 還可以拍成電影喔! 鳩咪!08/03 14:24
推 clubee: 推08/03 14:30
→ OoJudyoO: 記得很多原住民或弱勢家庭小孩08/03 14:54
推 jsbptt: 高調推 新課綱既然要寫日軍慰安婦 就不應漏掉國軍特約茶室08/03 18:26
推 Drizzling: 推 兩個都應該寫進課本08/03 18:53
推 bndan: 推 XD 另推 => samonella: 還可以拍成電影喔! 鳩咪! XDDDD08/03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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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goddarn, Sifox, Leon 說讚! ( ̄︿ ̄)p a020650131 說瞎!
→qazw73613  21 小時以前
9.2表示:不管拉日本造就慰安婦啦~~~
→darthblah  20 小時以前
那你又是誰?
→kiwi0932  20 小時以前
博客來-軍中樂園
[圖]書名:軍中樂園,語言:繁體中文,ISBN:9789571360560,頁數:248,出版社:時報出版,作者:鈕承澤,曾莉婷/原創故事,彭雁筠/小說執筆,出版日期:2014/09/01,類別:生活風格 …

推wumiller+1 20 小時以前
狗黨批日本慰安婦 卻”學”著幹 ~但意義卻不同 一個是戰事中 一個非戰事
推wumiller  20 小時以前
日本慰安婦>>日本人台灣人韓國人各國皆有 ; 狗黨慰安婦>>只有台灣人
→v8yw+1 19 小時以前
日本人搞慰安婦4年國民黨搞軍中樂園40年
→jackal197920  17 小時以前
831是白團所創(白團為臺灣戰後時期協助中華民國政府的日軍顧問團)
白團後於1968年撤出台灣,1969年2月1日於東京解散
831民國41年到民國81年(1952-1992),金門1990撤掉
KMT網軍現在開始把831推給日本人,跟KMT無關,從時間上來看
人家都離開台灣了,戰爭也都結束了,KMT還要繼續831搞軍妓,現在又推給日本
他X的狗屁網軍
→winkey  17 小時以前
反正狗黨來台,抓人羅織罪名都是隨意安上的!
原來玩女人、最變態的,就是摑民党在台灣?
→ifay-1 17 小時以前
···
→APPA   (編輯過)
馬英九: 台灣的金門慰安婦是自願的,日本時代的..是被逼的…
國民黨的 831 八三么慰安婦茶室門前照


→APPA  14 小時以前
國民黨的台灣慰安婦,每砲 200元


→APPA  14 小時以前
台灣慰安婦….也是被逼的???

→tkgw  13 小時以前
軍妓都是一樣的故事
推free_man  12 小時以前
42689.2:讓我們放下八三么一時的歷史錯誤,繼續追討日殖時期慰安婦的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