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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省女中學生七O年代的「入黨報國」

週六 2015年08月29日, 12:11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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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認同的漫漫長路—我的覺醒(3)
2015-08-28 16:15

顏綠芬
德國柏林自由大學博士(Ph. D.),先後主修歷史音樂學、民族音樂學,輔修文化人類學。現任國立臺北藝術大學音樂學研究所專任教授,曾擔任音樂系系主任、教務長、師資培育中心主任、通識教育委員會主委等。曾獲教育部優秀教育人員獎,亦曾擔任國家文藝獎、金曲獎、金鼎獎評審,現受聘為教育部高中音樂課本審定委員會主委、大學評鑑委員、文資局審議委員。 重要著作有《音樂欣賞》、《音樂評論》、《不固定樂思》、《臺灣的音樂》、《臺灣的真情樂章- 郭芝苑》、《張炫文的土地之戀》等,主編《臺灣當代作曲家》、《臺灣音樂百科辭書》〈當代篇〉等。
一位省女中學生七O年代的「入黨報國」
戒嚴年代,中學是國民黨黨化教育的重點對象之一,學生被師長勸誘入黨是家常便飯。(網路資料,民報合成)

在過去一黨獨大時期,國民黨用各種手段吸收青年入黨,以下是我在彰化女中時的經歷。讀者可以看到,當時一個完完全全在教育體系中被洗腦的乖乖女生,如何被牽引加入國民黨。

1971年(民國60年)10月,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時,舉國譁然,各大媒體如發燒似的大肆報導,譴責中共、譴責聯合國,各式各樣充滿氣憤填膺、孤臣孽子悲情的文章充斥著。接著幾個月,社會興起一股「入黨報國」的風潮,這股風潮也悄悄的在高中校園裡蔓延開來。

那年,我讀彰化女中高二,已規劃要考音樂系,每天除了繁重的功課外,還要花2至3小時練琴、練唱、學習樂理和視唱聽寫等。雖關心國事,又是一流省女中學生,但面臨升學,每個人都有讀書計畫。所以當導師(一個女教官)在開班會時,講到國難當前、鼓勵大家加入國民黨,說有很多好處、可以申請獎學金等等時,卻沒有一個人有反應。大人不是告訴我們,學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念書、考個好大學嗎?

接著,我們幾個(不太記得是5或6個)幹部被請去導師辦公室。教官導師用柔情攻勢說,學校希望每班都有人響應加入,我們班沒半個入,幾個幹部是否能加入?同學還是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有意願。

出了辦公室,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我們是女生,對政治沒興趣,加入政黨幹嘛?」雖然沒意願,但導師對我們不錯,對她的難處沒有幫上忙,我們也有點不好意思。

過了一個禮拜,教地理課的陳為甫老師(今年已經104歲了)也來遊說我們。陳老師1945年以教育人員身分來台,是一位鄉音很重的外省人,但很得學生喜愛和敬重。只記得他大概說,他不是國民黨員;沒有加入國民黨,是因為他答應過父親。現在呢,你們年輕人無妨加入,以後就業啦、想做甚麼事啦、有何理想要實現啦,加入沒甚麼壞處。詳細的遊說內容我已不復記憶。

不過陳老師沒加入國民黨,到底什麼是真正的理由,他並沒說。雖然我們很好奇,但是以前的學生,老師講話時,不隨便發問已成習慣。結果我們幹部中,有少數幾個被說服,答應加入,我是其中的一個。

現在回想,當時為何會答應?純粹是陳老師的關係。一來師母魏老師也在彰女執教,初中曾當過我的導師,像慈母般的愛護學生,我常感恩在心頭;二來是陳老師教學認真、方法得宜、專業服人,而又幽默風趣,是彰女沉悶校園中的甘泉;三來陳老師雖是外省人,卻不像訓導主任、訓育組長等對學生頤指氣使;四來是他本身非國民黨員,沒說加入國民黨不好。

我當時是有感受到導師、陳老師受到上級的指示,奉命行事,但整體上一波波的說服行動也談不上威脅利誘。否則,即使是乖乖牌彰女學生,正值反抗的青春期,一定也不肯妥協。

就這樣,我被牽引,加入了國民黨。不是為了獎學金或甚麼好處,純粹是陳老師的一番話和上述的理由。現在想想,我實在有夠憨直和白癡,怎麼聽不懂陳老師的話,他說「沒甚麼壞處」,又沒說有甚麼「理想抱負」。他只是虛應情事,上級下了令,不得不做。

上了大學,我居然被指定為「區委」,我也不曉得那要做甚麼,只記得被通知開會時,我很不愛去。常委是一位漂亮女生,面容我還有印象,每次提到國父說時,她都畢恭畢敬、還要端正一下姿態,立正站好。討論起三民主義內容時,常像演講般的舞動手勢、慷慨激昂,就像現在我們在電視上看到國民黨總統候選人洪秀柱的樣子。只是,這樣的聚會激不起我的熱情,我的熱情全放在音樂上了。

出國後,我沒有向黨部報到,結束了六年的國民黨黨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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