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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如何面對爆買的陸客

週五 2016年05月06日, 12:29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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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遊客在日本大肆購物「爆買」消費。

2016年05月06日00:14

作者:劉世琿(律師)

前一陣子廣為流傳的一則陸客在泰國狂吃大蝦而杯盤狼藉的視頻。台灣網友們紛紛酸言:「看!強國人吃相多難看」、「強國人窮怕了,沒得吃一樣!」最近,來台大陸客減少又引發爭議,有網友開始批判抵制:陸客只會製造髒亂、破壞環境,不來也罷。甚至,有某教授發起「愛台灣、游台灣」以抗議中國限制來台陸客人數。

陸客來台是既成事實,人數大幅減少影響某些業者的生存也是事實。姑不論中國限制大陸團體來台有何政治目的,但陸客來台自由行的部分尚未受影響;嫌棄陸客來台與抗議陸客不來往往是同樣的人但依不同角度發洩;愛台灣游台灣何以需要以對抗中國為名?難道當中國不再限制出團配額來台時,台灣人就不需要愛台灣遊台灣了嗎?何況,台灣是一個外向型經濟體,靠自己創造內需的消費循環達成經濟成長根本是緣木求魚!與其情緒性地批判、抗議,不如趁此時機,探討該如何提升自已以吸引高所得、高消費的陸客族群來台自由行。這個議題可以香港與日本為對照組供我們參考、警惕與學習。

先說香港:近幾年來因接連幾起事件引發兩邊網友媒體論戰,使大陸赴港旅遊人數大幅降低。如因一時找不到廁所而讓小孩在香港街頭小便卻被拍照的大陸夫妻與港人發生激烈沖突;一名苗姓遊客因未購物而與人爭執,繼而遭圍毆重傷不治;屯門、沙田等地針對大陸自由行旅客和水貨客的抗議活動等等。而在各種衝突中最常見的口號便是:「中國人滾回去、中國人不要來!」於是,中國人真的不來了!

反觀日本,處處可見的喜迎春節及歡迎中國遊客新春遊等大紅招牌;感謝惠顧、歡迎再來以及無微不至的中文服務等都與在香港的旅遊體驗形成強烈對比。除了中國導遊本身偶而與團員的購物糾紛外,很少聽聞日本商家與中國遊客間有任何齟齬,也從沒有出現因中國遊客不文明舉止而與日本人衝突的事件。

有人認為陸、港衝突導因於大陸遊客素質過低引起反感,也有人認為是港民優越感爆棚歧視大陸遊客,實際原因恐怕錯綜複雜本文不做探討。無論如何,衝突與赴港遊大陸遊客大幅減少是事實,而導致香港經濟受創也是事實。據統計,2016年2月7日至13日的中國春節黃金周假期,中國大陸赴港人數同比大幅減少11.7%,而訪日遊客則同比增長52%。又,2015年赴日旅遊的中國遊客共約500萬人,占比高達36%。這些遊客在日本消費額達792億元人民幣(換算後),人均消費額為1.6萬元人民幣,足足比其他國家遊客平均多出5,590元人民幣。難道日本政府與人民為了錢就不顧自己環境?

日前有一則新聞值得省思:多年來,各國政府對索馬里海盜頭痛不已。但從2013年起,索馬里海盜消失了。原因是一日本24小時連鎖店「壽司三昧」的社長木村先生向索馬里政府提交了漁業援助的民間支援申請計畫並傳授索馬里民眾捕金槍魚及冷凍技術,建立起「當地人捕魚,木村買魚」的模式。這能把遠在千里的海盜改變成漁民的日本商家,哪還怕管理不了在自己國家旅遊的中國遊客?

筆者在日本所見到的是,整體環境的氛圍讓人不得不注意自己言行,中國遊客也不例外:在完全無聲的火車或巴士車廂中手機突然響了,中國遊客會壓低音量說話或趕緊關機;又如在萬頭鑽動的淺草觀音寺雷門前,所有人只能按照規畫好的路線前進別無其他插隊的可能。隊伍安全有序地前進。再如,往滑雪場的巴士上,中國的家長們提醒著小孩豎直滑雪板緊靠肩膀並用手抓緊,以免影響別人。此外,除了美食與美景,學習各樣的文化與禮儀(道)更是到日本重要的旅遊體驗。

中國觀光局每年會公布對出境遊客最友善的國家與地區的調查,2014年之前,台灣總是第一,而2015年的已變成日本第一。以前常看到大陸的網友、知青甚至知名作家寫的台灣自由行經驗並盛讚台灣人情而有〈太平洋的風〉、〈台灣最美風景線〉等清新浪漫的形容。我們似乎理直氣壯地或至少欣然地接受這些形容,並爭相轉傳並陶醉在這樣的文化優越尊崇,卻繼續恥笑給我們讚譽的人;也少有人探討我們是否真乘載了這些形容該有的人文。如今,筆者的微信朋友圈傳閱更多的是〈赴日旅遊的感動〉、〈東京比北京好一萬倍〉、〈大唐文化在京都〉等等文章,此消彼長十分明顯。

日本有其深厚的文化底蘊,呈現在生活細節上,是精緻、優雅、準確與體貼。其內涵則是對事物投注愛與珍惜、對天、地、人的尊重與感恩。我個人則把它歸結為一個字:誠!誠信正行的誠、誠心誠意的誠、專注誠懇的誠!這樣的誠同樣表現在給日本帶來大量經濟效益的中國遊客身上。

「誠的文化」還不僅是人與人之間的誠,即便獨處也誠於自己。這種精神確保了包含旅遊市場的商品與服務的品質。因此,到了觀光旅遊地區沒有莫名人士竊竊私語向你推銷甚麼奇怪怪的東西,一切公開展售明碼標價而且很少有爭議,有的反倒是針對外國人所設特別折扣的親善環境。

在日本沒聽過甚麼類似日月潭發生的假高山茶、饒河夜市專賣陸客的高貴水果、阿里山小火車陸客搶座互毆、遊覽車司機放陸客鴿子以及花蓮店家小老闆罵客人滾回中國還儼然成為台灣之光這樣的事。在日本,以客為尊的文化絕不只是口號,對待再怎麼不理性的客人都不可能粗魯無理回應,這樣的待客之道更不可能獲得日本國人的支持與鼓勵。

我們別因為意識形態沖昏了頭,或被自我感覺良好迷失而失去了理性的批判與實踐! 昧著事實的批判不會讓自己更強大、更文明;用扭曲的量尺得出的結論仍然是扭曲的。如開頭說的視頻,姑且不論這是很多年前的視頻,即便是現在的,也不必笑話譏貶。

對來訪的中國人友善不等於親中媚共;口口聲聲中國人滾回去的人也不見得真正愛台。面對陸客的態度不妨引用高雄市長陳菊2013年8月13日在深圳訪問時所說:「用友善營造更多的友善。」採取較理性開放的態度,善用台灣豐富的旅遊資源、轉變低價團及採購團的遊覽模式、營造更好的旅遊環境與市場機制以吸引更多中國高所得、高消費的人群來台自由行並用更好的管理措施取代抵制。

所以,政府應該加強查緝及管制台灣旅遊業者與商家針對大陸遊客的不公平定價與宰殺行為;加強業者尤其遊覽車業者的安全監管;我們則應由衷地歡迎並感謝中國遊客來台旅遊並盡一己力,讓他們在台灣都有個美好的旅遊體驗,展現真正的台灣最美風景線。看看香港與日本,想想自己,一起為台灣的未來加油、努力!


中國遊客在日本大肆購物「爆買」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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