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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暗黑 恐攻摧毀不了德意志

週六 2016年12月24日, 12:00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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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威良 2016年12月24日 09:15:00

德國納粹造成的悲劇,是人類世界永不該遺忘的教訓。(1943納粹將猶太人趕出防空洞的場景/維基百科)

最近看了一部德國電影叫八月霧。是談德國納粹時期安樂死的制度性殺人。說真的,要把過去的瘡疤揭開,傷口內的惡臭,令人作嘔。 不過,看過瘡疤後,再來看現代,解決問題就有了答案,恐攻又算什麼?

「八月霧」呈現了納粹時期的療養院中檔案的歷史史實。一個普爾賽裔的12歲男孩Lossa 羅撒的真實故事。這個療養院位於德國西南方伊爾湖Irsee 附近,是個風景很幽美的地方。醫師是個和藹可敬的專業醫師,護士也是專業的。羅撒是在1929年出生在奧斯古堡Ausburg的男孩,母親早逝,父親是個司機,居無定所。從小他就在教養院長大,因為行為問題而被轉了好幾個教養院後,最後他被送到伊爾湖附近的療養院,與一些身體有神經方面疾病的人共同生活。他被帶到病房時,看到走道上的病患,有大有小,路過的走道也有發作癲癇的孩童,還有各種身體殘障的人,他越看越不對,最後叫出「我不屬於這裡的」。

儘管這麼說,他還是改變不了被關在療養院的命運。他看到療養院中的一位護士長無微不至地照顧病童,心受感動。但他也看到,後來的另一位女護士,帶著覆盆子優果,讓病童睡著以後,就沒再醒來。他的父親曾經想來接他回家,但是沒有戶籍登記資料,醫生不放人。醫生還說,讓孩子在我這,還比較安全。一個身心健康的12歲男孩,不懂大人的世界,他只知道,父親有一天會帶他去美國,那也是他畢生最想去的地方,美國對他來說,遙遠的就像美麗的天堂。

本來療養院就有因為醫師的特別營養用餐,讓人在吃食中飢餓,減少體重,最後虛弱到幾近死亡。而時常有一些病弱的病人被運走,之後就不再回來。當時一個個人是活著被運走,經常也引起騷動。最後,死亡卻是經常就在療養院發生,騷動更多也更大。以前看不到死亡的人,後來死亡就在吃了優果之後,就不會再醒來。療養院內的病童一個一個吃了神奇優果後,消失了。這讓羅撒感到疑惑。最後他知道了,那位像爸爸一樣慈顏善目的醫生與給優果的護士竟然都是殺人的兇手。當他知道事實真相後,也引來了殺身之禍。1944 年一個沒有任何神經學上被診斷過有疾病的羅撒,莫名其妙地就被毒害了。死亡證明上,無法證明他有重疾,而他就是被合法安樂死,被謀殺了。

納粹利用療養院至少殺了兩萬人

一個小男孩在療養院被毒殺,在當時根本是正常的作業,沒有人需要負責。更何況普爾賽或猶太身份的死亡,在當時更是多到數不清。據統計,當時納粹德國這樣系統化殺了至少兩萬人,醫師與護士殺人,是國家的指令,只要是不優良的品種,殺人就是剷除國家不好品種的手段,殺人合法而且必要。72年前,寧靜幽美的伊爾湖畔療養院,靜靜地發生著這樣系統性而合法化的謀殺,殺人者全都是合法而且有獎賞。即使是合法殺了沒生病的人,更是毫無問題。它也許沒有大卡車的撞擊,卻是一個一個地恐怖消失,住在裡面的人,誰也不知道,何時會輪到他。

德國就是在這樣恐怖的氣氛中走過希特勒的年代,自己的國家領袖就是罪大惡極、殺人不扎眼的殺人魔王,一切都是默默發生,沒有抗議,理所當然,不是把人羞辱地絕育了、就是漸漸安樂死地消失掉。療養院外的世界,戰亂連連。尤其是柏林,現今都還留下被聯軍攻擊後毀壞的教堂,當作警醒世人的紀念。

1970 年以後德國各地也陸續發生過謀殺、挾持人質、引爆炸藥、縱火、劫機等恐怖攻擊。德國政府與人民對於恐攻其實有一定程度抵抗力。

對於恐攻,不管年紀大小的德國人都沒有太大的情緒反應。他們有人說,來了這麼多,這種事,早晚會發生。我們1975年代自己人的恐攻,記憶猶在,比現在可怕得多。被自己人都嚇過了,來幾個好戰份子想嚇倒德國人,恐怕沒那麼容易。這幾天,很多柏林人站在廣場上舉牌,排上寫著「我們團結在一起」,柏林關一天的聖誕市集,是為了紀念亡者,並不是懼怕。IS 伊斯蘭國說他們做得。「那也不一定」,「他們什麼都說是,要看證據。」出自一個德國60多歲婦人之語。她一點也沒有情緒,對於恐攻,她說她不害怕。「我們每天還是過我們的日子。」

剛看新聞說,聽說那個開卡車的嫌犯在米蘭被槍殺了。一切落幕了。德國的恐攻,一點也沒震撼到德國人,他們鎮定的程度,讓我有些吃驚。也許過去的歷史攤開後,受盡自己人折難的德國,現在像打了預防針一樣,更懂得應變,揭開自己醜惡的瘡疤,歷史的巨變中,真的可以讓人可以看清政客的操弄,德國公民的鎮定讓人折服。

※作者現旅居德國,著有《借鏡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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