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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柴油的 – 陳昇 / 黃連煜

週三 2013年02月27日, 11:57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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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下面有個CC,可以顯示字幕

發佈時間:2013-02-20

應該是柴油的:最新 MV 綠盟版
http://gcaa.org.tw/is-diesel-oil-mv.php

「對抗一件荒謬的事情,就該用荒謬的邏輯來對付!」核四工程十餘年完不了,預算一加再­加,結果卻買到柴油引擎,那誒啊ㄋㄟ?不要子孫塗塗塗,全民來退貨啦!

執行導演/攝影/剪接
聊落去

腳本發想
巴布薩音像故事農場

燈光/王治德
攝影/燈光助理 潘承佑
攝影/燈光助理 蔡名修

後期動畫/特效製作
煙花宇宙數位音像實驗室

友情客串
王治德、邱庭義

小朋友演員
李文、李仁、余釆柔、余采潔、何岳恩、林依葳、林繹嫺、榮翊、劉家蓁、劉睿謀

感謝
吉福麗影像企業有限公司
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
李旭燈、何修瑜、吳淑媺、林政宏、洪明香、郭釆綸、張雅雲、黃淑菁、劉學寶、蕭愛芳

宜蘭縣竹林國小
校長 林善敦
主任 陳孟君

吳信緯
莊佩珊

以及 所有在拍攝過程中提供協助的朋友

版權:本歌曲由新樂園製作有限公司授權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委託他人製作MV,以非營利方­式使用於廢核行動,歡迎轉載傳播,但請勿轉製,重錄及用於商業用途。

陳昇:「日本人連拍A片都很專業,那個女優的喘息啊,嗯哼嗯哼都­要精準算秒數的,結果人家的核電廠還出事!妳看台灣咧?台灣行嗎­?行嗎?我看台灣的核電廠都是燒柴油啦!根本不是核電啦!不然馬­英九他念哈佛怎麼不知道這個危險咧?所以說,一定是他們故意花很­多錢蓋核電,但實際上是要污錢啦!核電廠根本是燒柴油的所以不危­險啦!」

原來,核電廠是燒柴油的?

文/王舜薇(綠色公民行動聯盟 專員)

自從2001年起在貢寮海洋音樂祭擺攤宣導反核、串連獨立樂團關注以來,綠盟與藝文界的合作從未停歇。從「愛音樂、救沙灘」到「貢寮諾努客」系列行動,文化人和藝術家的能量一直在反核中扮演重要角色;低潮時鼓舞士氣、盛況中推波助瀾,不論調調是溫暖還灰暗,清新或白爛,往往在一致理念下激發出差異頗大的思考面向。最近,綠盟相當難得地迎來一位流行樂壇的貴客,他慷慨捐出一首歌供廢核行動使用,無厘頭的思維完全打翻既有對「談廢核」的想像。
陳昇和黃連煜在九月的屋頂音樂節首次表演「應該是柴油的」/攝影:黃泓碩

別再煩惱柴油引擎了,我們去逛夜市吧
「日本人連拍A片都很專業,那個女優的喘息啊,嗯哼嗯哼都要精準算秒數的,結果人家的核電廠還出事!妳看台灣咧?台灣行嗎?行嗎?我看台灣的核電廠都是燒柴油啦!根本不是核電啦!不然馬英九他念哈佛怎麼不知道這個危險咧?所以說,一定是他們故意花很多錢蓋核電,但實際上是要污錢啦!核電廠根本是燒柴油的所以不危險啦!」
去年六月底一個悶熱的下午,陳昇坐在綠盟辦公室,非常認真地一口氣說了這串話,我偷偷觀察他是不是先喝了幾杯才進來的,過了一會兒才確認,這就是他平常講話的方式。

是的,就是那個陳昇,講話機車又愛虧妹的昇哥。我不是陳昇迷,沒買過他的唱片,沒去過他的跨年演唱會,只有跟朋友去KTV時,會點個嗨歌「鼓聲若響」來炒熱氣氛。但那天應完辦公室門鈴站在老公寓二樓,看到他穿著皺白T戴棒球帽慢慢走上狹小的樓梯時,還是倒抽了一口氣。

不過,與其把他簡化為「名人」,不如說他是嘗試用不同方式在思考的人。見面之前,他已經想好要做什麼了:「我們辦公室那些白癡同事啊,聽到核廢料的反應就是,喔~好像很危險耶~…….實在是令人三條線……需要有一些白話的東西,來講這件事其實休戚與共,不然大家都不會驚啦……。」他口中「白話的東西」,正是他擅長的事情:除了寫一首歌,還要把「上山下海」巡迴演出的電子花車,開到各地去唱反核。

化憤怒為幽默感
2011年,身為彰化人的陳昇,為了聲援反國光石化,寫了一首「阮阿嬤是媽祖魚」,控訴高污染工廠將讓溼地生態和白海豚絕跡。「富貴在天/平安是傢俬/存的那麼多/ 一世人怎用的完/細漢仔有自己的命運/化學工廠給我們有夠驚」MV裡的昇哥神情嚴肅,拿著水瓶對著鏡頭唱「人是地球的災難」,沉痛捍衛家鄉的命運。

不過這一次,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決定用惡搞的方式來質疑。

反核對他來說不是空穴來風。弟弟唸清大核工系唸到一半被家人說服放棄,後來改讀數學和資訊,對於核能的思考源自切身的家庭經驗。正因事情想通了,更需要不一樣的表現方式直搗核心。要回答的問題很簡單「政府到底為何對你這麼壞?」

「對抗一件荒謬的事情,就該用荒謬的邏輯來對付」在之前的雜誌專訪中,陳昇曾這樣說。就在我們仍納悶到底為何可以想到用「柴油」來諷刺核電廠的時候,他已經揮揮衣袖而去,留下一幫還沉浸在偶像風采中的俗人,各自玩味著「陳昇會寫一首歌,然後應該很好笑。」

麥笑我麵線糊
一個半月後的某天晚上,我們接到陳昇助理的電話,說要錄那首「柴油的歌」了,希望我們過去一起給點意見。我到的比較晚,一開錄音室的門,昇哥打著赤膊,丟在一邊的T恤兩隻袖子被剪掉了,桌上一瓶僅剩一半的威士忌,搞不清楚喝了多久。「不好意思啦,我們是在響應節能減碳。」

一旁還有昇哥的老搭檔黃連煜,頭戴「廣興宮」鴨舌帽,用筆電在臉書上看華隆工會罷工的照片,他本人正是華隆工廠所在的頭份客家人。「社會運動需要一些新的語言、簡單的口號,過去習慣的方式都太沉重了。」

於是這首「應該是柴油的」,就是黃連煜的曲加上陳昇的詞,又一次出人意表、竭盡挖苦之能事的合作。

喝夠了,廢屁夠了,修完歌詞,陳昇戴起老花眼鏡,把阿煜哥拉進去錄音間。(中間略過兩個大叔玩得很爽的兩小時)錄完之後,為了寫這篇文章,我們只好克制一下興奮的心情,扮演三流影劇記者提問。

昇哥可以談談寫這首歌的想法嗎?
「我就是一個阿Q的人終於想通了啊,你看我只有高工畢業,那唸到博士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很危險?我一輩子都在質疑,選邊站不是我習慣的方式,所以就搞笑啊諷刺啊,像吳晟老師他們就是屬於衝撞派的,我不是這個路數的啦。」

歌詞裡的「逛夜市」跟廢核的關係是?
「喔因為這首歌是從另一首歌變來的,那首歌裡面有逛夜市,宣揚台灣價值啦,就直接拿來用了,才有趣啊,把社運弄娛樂化,人才會多啊。」

那「麵線糊」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形容一個男人軟趴趴、像個娘砲一樣啊,核電廠如果爆炸我們就都變成麵線糊了。」

「……………………………..」
大概覺得我們的問題很無聊,陳昇轉頭抓著錄音師繼續玩「亂咪(mix)沒關係啦,現在不這樣玩,什麼時候可以玩?」「那個鼓給他臭屁一點啦!」「一開頭來弄個電磁波的滋滋聲,像科學怪人那樣!」

「……………………………..」
大功告成之後,他用左手在光碟上寫下歌名,並註明「給『綠仔』──經過整晚錄音他還是無法完整說出「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八個字(實際上也是有夠饒舌)。不過沒關係啦,反正我們總算得到了這首「應該是柴油的」,這樣就夠了。

「好了,錄完了,我下禮拜要去青海湖騎單車,不要再來找我了喔。」

惡搞之前是獨立思考
弄到半夜,從錄音室出來,還有種飄飄然、不太真實的感覺。看他們玩得這麼爽、我都開始有點懷疑,反核是不是真的不必那麼認真啊?

對於沒有知名在地文化人的貢寮來說,以藝文行動喚醒社會對反核的注目,一直是一件吃力的事。雖然90年代有陳柏偉、林生祥、小刀、濁水溪公社等樂手用創作來省思,但一直沒有形成規模較大的關注。2009年綠盟辦了「貢寮諾努客」音樂會,首度集合數個支持反核的獨立樂團,在鄰近核四的福隆東興宮表演,包括寫下「貢寮你好嗎?」的吳志寧、長期專注社會議題的農村武裝青年;特別為這次音樂會創作反核歌曲的夏生樂團、老諾樂團;由環保團體青年參與者組成的老林家樂團、在台東積極投入反核廢料運動的巴奈與那布;甚至還有樂生療養院民組成的樂生那卡西,以及彼時初試啼聲、寫下「核四大爆炸」的龐克團「幹不需要理由」,風格各異,可以說是台灣第一場在核電廠附近舉辦的反核搖滾音樂會。

還記得那一次,舞台下幾乎都是台北來的年輕人或觀光客,貢寮在地人很少。多半是來晃晃看看,畢竟當地已多年未出現以反核為名的集會。但是這樣的活動對於他們來說畢竟是陌生的,看新奇的成分居多。一個過去積極參與運動的老人家說,我們以前都是上街去打警察的耶,哪有像這樣唱唱歌的。於是這場音樂會在當地人興致缺缺的情況下,充其量只是讓外地年輕人認識反核歷史,而無法達到原本預想可以為在地運動打氣、加油的效果。

現實是,綿延長達20多年的反核運動,交雜不同的世代經驗,當彼此對於「文化」的認知有差異時,衝突在所難免。貢寮的反核自救會長輩聽不懂獨立樂團寫的反核搖滾歌曲,也會反感於新世代運動者在抗議場合使用的死亡意向。同樣地,沒有經歷過2000年之前反核運動的年輕人,也很難理解許多反核前輩的生命經驗和選擇,除非耐心傾聽發問,否則無法想像他們的真實面貌。文化行動可以促進更多的理解和對話的機會,但要訴求的是哪一種情感、如何避免流於符號的堆疊,又不會過於去歷史地詮釋運動經驗,是必須不斷面對的挑戰。畢竟,文化產出是觀念的載體,要看到改變,無法依靠捷徑式的喧囂。

所以,「新的語言」到底是什麼呢?聽完陳昇的歌後,我覺得「新的語言」就是一套行使「質疑的權利」的新詞彙,在適當時刻扮演稱職的情感開關,表達出大家對荒謬的共同感受。

雖然很難想像「核電廠是燒柴油的啦!」變成抗議口號,但憑這股「認真你就輸了」的氣勢,還是讓人不得不佩服陳昇跟黃連煜的才華。惡搞之前是獨立思考,且拭目以待,更多的創意可能還在後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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