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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官的品格:陳定南留給我們未完成的事業

週五 2013年06月28日, 1:45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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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17 02:42

1 前 言
(1) 對品質幾乎不近人情的要求,但肯用心的人,事後都感到獲益良多 而感謝他。
(2) 受人喜歡與受人尊敬如果不能兩全,我寧願受人尊敬。做他部屬很 辛苦,做他的縣民很幸福。(3) 清廉用實踐而非辯論,只有誠實與以身作則,絕不可貪,更不可說 謊。對細節不要知道太多,才能誠實以告。
(4) 方正走直線的人,在政治中不易生存。

2 成 長原鄉與家庭

(1) 【姑代母職】:陳定南9歲得急性瘧疾,差點死掉。母 親於十歲過世,家中四個小孩,小姑媽兼代母職,小姑要求東西要整理的整整齊齊,對人要講信用,答應的事,再忙都要做到,故受其影 響深。小姑媽說陳生意錢不賺,跑去從政,做到命沒了,也沒存什麼錢。大三時參加救國團,曾當李煥面說「營隊內容僵化」。

(2) 部長任內赴美,屬下住HOTEL,部長住MOTEL。
(3) 宜中畢業生只有五位考上臺大,幸大姑媽堅持,陳才能讀書。2007年,親人將陳的死訊告 訴已經罹患癡呆的大姑媽,大哭一場後,又忘了。
(4) 【婚姻】:夫人張昭義「夥計變老闆娘,誤上賊船」,36歲結婚,38歲當縣長,太太中風,但 陳比 太太先走。

(5) 【不吝於對孩子的教育投資】:曾說不會留很多錢(做官要清廉, 吃飯要攪鹽)。但會留下知識財產。陳給孩子的書,必須「先經過陳的檢查後才放行」。公務上依法行政,但對教育則不必墨守成規。
(6) 【一人得道,雞犬不寧】:陳當縣長後,官邸門可羅雀。舅舅代廠 商問底價,被趕出去。好友林光義的補習班屋頂加蓋,也被拆除。陳的成功,需要家族成員的配合與自制(拒絕不難,吃淡就好),反因 哥哥當縣長,弟弟陳定灶損失不少生意。

(7) 【陳定南告陳定南】:讓家屬領到錢,幫弱勢鄉親向公家單位、軍 方、企業索賠交涉,扶持弱勢,對於人家的捐款一概不收,至多收一萬元選舉捐款。下令電影院不用播國歌,縣屬學校不用再辦升、降旗 典禮,除國父遺像外,蔣氏父子畫像、照片都被拆除,挑戰仍在戒嚴時期的國民黨統治權,中央糾正,但陳說「法令沒有規定要這樣 做」,贏來不少掌聲。主掌縣政「不落款」、「不辦通車典禮」,縣政的錢是縣府出的,不是他出的,不該出現他的名子。不搞排場,拒 絕送往迎來。

(8) 【反六輕第一人】:說王永慶「你原是臺灣少數有實力帶動產業升 級的民間領袖,可惜你一直汲汲於急功近利的短線作風,辜負了你過人的才華與實力。」李總統到宜蘭,陳問:「總統是為六輕來的 嗎?」氣得李當場離去。也在李擔任省主席時反對縣青果合作社併入省級青果合作社,與李不歡而散。

(9) 【不准探視】:1982年大兒子出生,賀客到 羅東聖母醫院都吃了閉門羹,父親遺體上山,堅持只有兄弟能去,「兒子做那麼大的官,死了卻不如一條狗」,弟弟說「不過正不足以矯 枉」。縣府同仁如關說升官,升的愈高,罰得愈重,痛恨關說。

(10) 【快賞重罰】:南投看守所所長徐正光遭檢舉對所內張姓護士騷擾 等情事,政風單位建議記一小過,但陳在公文中說其「濫施淫威……不可寬貸」,加重為一大過 調離主管職。參加台鳳案打高球的檢察官,一律加重(檢審會認為無不法),引起民眾聯想的事情,檢察官就不該做,打球不能自己打 嗎?一定要與商人才能打?高雄地檢署兩位檢察官涉嫌接受毒梟招待,陳下令停止職務,並禁止兩人進入辦公場所,「以免干擾調查工 作」,讓有些人十分恨他,是有「酷吏」之名。由於厲名在外,有些習於中午搭公務車回家的最高檢檢察官,自動改在署內午休。陳說: 「說我不喜歡儀式,並不正確,我不喜歡的是沒有創意、極其世俗化、粗俗草率的官樣文章。」

(11) 【自信與獨斷】:不太耐煩聽報告,不太擅於與人討論,法務部報 告字體要求14號,檢察司長蔡碧玉是少數 能說得上話的,他常說「你的要求有道理,但我這有另一個想法,你要不要參考看看。」他選一種柔軟的海綿墊,女同事高跟鞋會拔不起 來,差點滑倒,但陳堅持不換,指示總務司做一塊「海綿柔軟,步伐小心」的告示牌,大家繞道而行,等陳離開法務部後不久,墊子就悄 悄消失了。

(12) 2000年到法務部後,因921凍結下半年各單位業務費3成,部內叫苦連天,其他部會 也氣的牙歪。陳還發現監所主管座車都以警備車名義申請進口,直覺這種行為是「偽造文書」,批示查明責任歸屬,並公諸媒體,不知法 院、檢察署也是這種模式購車,後來法務部想輕放,監察院還不滿意。陳將司法官訓練所從43期起從一年半改為兩年,往 後都是兩年,陳的自信,造就他的獨斷風格,影響人和。

(13) 從小書本、衣服皆有定位,一有人動過就會知道。做鞋業生意時在 天母買房,堅持磁磚與門的接合處不能有縫隙,換了幾個師父,索性回宜蘭找熟人到臺北做。被他罵哭、氣哭的人,後來反而很感謝,因 為被訓練的一絲不茍,到別家公司上班受到賞識,才知道嚴厲的好處。當年做不好就被陳打掉的建商,齁後來樹立了金字招牌,一推案就 被搶購一空。從保溫杯、螢光筆、字典到書籍,都要做比較實驗,東西要好又有料。送餅要求司機要熱送,下雨還打電話要求不能開冷 氣,司機簡直要抓狂,送給劉守成的媽媽與送給劉守成,意義大不同。要陳定南不講話,真的很難過,標準的「陳氏雞婆」。「在法務部 死過的,在別的地方一定能活下來。」

3 從 政之路

(1) 掃黑肅貪查賄是法務部「老掉牙」的業務,陳當成新的使命實踐。1964年大三班代選上後,開 始政治興趣,1979年美麗島事件後,看到 同學姚嘉文、學長林義雄、同鄉陳菊被捕。臺灣人民任人宰割,做生意賺再多錢又有何用?1981年本來要選省議員的 陳,改選縣長,對上李讚成,那時黨外選舉不用買票,只要請總舖師煮菜,肉米會有民眾自發性送來,只花文宣費即可。宜蘭羅東都不開 票,民眾包圍縣府,說不宣布結果,就要放火燒。四年政績耀眼,輕鬆連任,「宜蘭把陳神化了」。轉進立委,當了四任,黨外的他,不 想加入民進黨,也不想浪費時間在人際關係上。1993年,施明德力邀入黨, 以對抗宋楚瑜選省長,在黨中嚴厲查賄,成就民進黨,自己得罪大老,成為最大受害者。「四百年來第一戰,要將臺灣變青天」,雖敗, 但政治份量更上層樓。

(2) 民進黨2000年執政後,他拒絕了交 通部長、內政部長職位,因涉及龐大利益分配與行政裁量,相較法務部較單純。以往都虎頭蛇尾,以後將「有始有終,全面出擊。」由於 不分藍綠,被稱為「盲劍客」,2005年辭官返鄉參選縣長, 離初任縣長24年後,一役敗北,不到一 年,撒手人寰。

(3) 【提昇公務員尊嚴】:陳自己的墓誌銘:「宜蘭經驗創造者,宜蘭 現代化之父。」(過去是臺灣東北角被遺忘的樂園),第一步整頓官箴,鎖定建管課,規定只准退一次,兩週內完成核發工作,沒機會拿 紅包,大贏民心,讓縣府員工成為榮譽的職務,「公務員的尊嚴,用錢買不到」,讓員工出差住五星期,學習服務品質,自己不住。冬山 河及羅東運動公園,公園樹列一致,石頭一塊不合格打掉重做。車上有大榔頭、測徑器、放大鏡、望遠鏡、照相機、強力手電筒,隨時隨 地作檢驗。深夜假日,感覺不對,隨時拍照,看有無偷工減料,不像有些專做一段供「檢驗用」,陳讓廠商無法偷工減料,農路品質據專 家說可用百年。公務員不吃不拿,就敢要求廠商,清廉度就有了。不跑攤,研究北臺灣地圖,時間多用於縣政。宜蘭預算額全省倒數第 四,但在觀光建設的環境評比上名列第一。

(4) 【重視環境保護】:任內嚴禁山坡地開發,建廟也不例外,「寧可 一家哭,不要一路哭」,對抗特權與壓力,故宜蘭罕有土石流發生,並親自爭取中央將宜蘭列入治山防洪計畫中,省府官員說:「陳定南 計畫周詳,不給錢都不好意思。」保護校園老樹,蘇澳一所國小要擴建教室,校長打算砍掉一顆百年老榕樹,陳知道後,把校長叫來痛罵 一頓,還記了申誡處分,發函全縣學校,不得任意砍伐老樹,調查縣內老樹情況,造就宜蘭如蔭綠樹。

(5) 【1983年「青天計畫」】:鑑 於縣內水泥廠使得晒衣服有一層灰,鴨子生不出鴨蛋,向縣內五家水泥廠24小時駐廠監測,超標就開六 萬元罰單,得連續處罰,五家一年內被罰超過六千萬元,見識到縣府的執法決心,還曾當面對力霸高層說:「為富不仁」。冬山鄉、武荖 坑(信大水泥採礦場),信大請出黨國大老,陳不買帳,還在一次協調會上說:「官商勾結,包庇特權。」現為綠博會與國際露營區,面 對礦場縣民失業,陳說未來環保才是永久財富。

(6) 【用人唯才】:官場文化是「時時請示,事事協調」,陳用人唯 才,倫理、背景都不在考慮範圍。初,地政科技正陳源發不願同流合污,遭人寄黑函,主動求見陳,願配合調查,釐清後很快對他破格升 等,做到縣府主秘。法務部長任內,沒有司法官期別倫理的他,想換掉盧仁發,問主秘黃世銘,黃推朱石炎,據說在法界有「聖人」之 譽,朱未首肯。但總長是總統權限,盧也做到七十歲任滿為止。他會微服暗訪後,自己寫下調動名單,要謝文定接政次,黃世銘接常次, 謝以日本為例,做的好的法務大臣,下場都不好,並要求意見不合時,請允許我離開。檢察首長人事調整名單,也請黃世銘幫忙「看 看」,一發布引起各界好評,一新耳目。原參事陳美伶,逐次提拔到行政院法規會主委。蔡碧玉由檢察司副司長升為司長,快速、重用女 性,部屬說和他共事,不用事事請示報告;不像有的長官躲在背後,推部屬出去當試探汽球。刑法修正案也在陳任內通過,也曾推薦任美 麗島軍事檢察官的林輝煌提名大法官。

(7) 【與調查局的戰爭】:縣長任內銷毀AB檔(1998年送進中興紙廠銷燬回 收再用),裁撤「人二」(人事室第二辦公室),發函全縣如再接獲配合調查時,統一回覆「無案可查」。看不慣調查局兼作政治任務, 在陳瑞仁家中見面,希望調查局與國安局切割,以辦案為主,陳頗能認同。陳水扁對陳定南要把調查局廉政處與法務部政風司合併一事, 未公開支持,只說要詳細考慮。陳要調查局不要與刑事警察局爭功及職務重疊。調查局由連絡室主任姚士鵬對外發表聲明:「希望新部長 謹言慎行,避免個人專斷,導致國內不安。」局長王光宇的話更是綿裡針,陳學到執政的第一課,法務部長絕不是調查局的老闆。他的份 量,敵不過情治頭子在總統心中的份量(王之後為葉盛茂)。

(8) 【掃黑的政治功過】:成立查黑中恩,黃世銘出任處理許多政商人 士案件、歷來向由備受高層「信任」人士出任的北檢檢察長,陳瑞仁說:「檢察體系士氣大振,許多人對新政府充滿期待。」北部辦天道 盟精神領袖羅福助,中部辦海線大哥顏清標,沈明倫傳喚羅到案,當庭拘庭並向法願聲請收押,但第一次程序有暇疵被駁回,羅在七到九 時晚間透過電視轉播開記者會回擊檢方,陳call in節目為檢察官發 聲。當年檢察官為一起槍擊命案意外從監聽發現教唆者是顏清標(時任臺中縣議長),搜索鎮瀾宮、議會、金錢豹等,顏以為是香油錢, 但重點是議會公款宴請議員、地方人士到酒店的弊端。後顏被收押判刑,陳很高興。2001年立委選舉,陳水扁 說:「中部的已經抓起來了,北部還有一個在辦,很快了。」一年來陸續還有廖福本、王令麟等人物,使羅、王退選,廖與林明義落選, 遠離政壇。另訂財產來源不明罪,但迄今未過。檢察大調動被檢改會稱為「台灣版周末大屠殺」,終結與檢察體系「蜜月期」,受高層壓 力,不是黃世銘走,就是陳自己走,將黃調最高檢擔任檢察官,外界推是黃處理興票案不當。陳至2005年1月任內,共起訴23名立委、3名部會首長、副首長,還有9名縣市長,創下記錄。但自己 辭官選宜蘭縣長,也被檢調認定涉嫌賄選,最難過的是昔日部屬好像在整他。

(9) 【廉政公署】:每年都排不入立院議程,雖然法務部每年列為第一 案,陳親訪每位委員懇請支持,但部長一走,法務部國會聯絡人陳國清後腳便到「反遊說」,說是疊床架屋,浪費資源不可行,氣得陳向 調查局要求陳國清「不准進立法院」。政客與民眾上街用嘴巴高喊「反貪腐」,卻不願進入國會透過立法,從制度上挽救一再沉淪的社 會,改變國家體質。2006年10月,葉盛茂對是否支持廉政 署表示:「立法院怎麼決定,調查局就怎麼做」,並加一句:「肅貪是調查局的工作」,讓葉宜津斥:「到底是不是執政團隊的一員?」 廉政署至今仍是「空中樓閣」。

(10) 【返鄉今非昔比】:陳是除馬英九外,最有國際觀的法務部長,任 內促成每年挑選檢察官到哈佛、耶魯進修,拓展視野,並見到美國司法部長與秘會日本法務大臣。但北署檢察長都決定不了,陳的人事權 受到高層的限制。2004年民進黨選舉不如預 期,怪陳查賄只辦綠所致。辭官返鄉參選,時代變了,當年黨外讓他變高貴,現在政治庸俗化,傳統選舉必須競爭選民眼前利益時,他無 法對抗(議員有補助款,砂石車目測不用過磅)。聽說陳要回鄉,很多人緊張的不得了,直接跳出來攻擊陳。身邊都是老人,政見趨於老 化,無法吸引年輕人,場子也是老人捧場。唐飛、陳長文、謝啟大也都肯定陳的人格與操守。

4 個 人風格

(1) 陳罵錯人後不會道歉,但會請客會加倍溫柔,也會買藥或保健食品 給部屬,在陳家幫忙的阿婆蕭美玲,一待就是27年,陳還帶阿婆到日本一起 玩,並出錢請阿婆姪女同行照顧。但阿婆與陳,都沒享受到陳在宜蘭買的新房子。

(2) 大學畢業後,為了製作通訊錄,還聘請助理幫忙。當年考上大學父 親送的機械錶,一用四十年,每天要上發條,壞了一修再修。陳定南鞋底破洞,在建東港陸橋時,群眾強脫他的鞋子,要丟往水池,但發 現鞋子是破的後,頓時安靜下來。陳認為自己穿西裝比較好,總共有二衣二褲,穿了十幾年才再添三套。陳很會收東西,過世後留下的老 東西,總計569箱。

(3) 【愛書成癡】:上簽給老闆要求預借錢去買書,愛讀《讀者文 摘》,每次出國一定要去當地有名圖書館或大學看書,坐擁書城,無限滿足。一次到耶魯圖書館,指揮小兒子坐在一張有相當年代的椅子 上照相,露出對知識的崇拜。公出也要去書店,且因應酬少,不喜歡社交活動,寧可把時間用在讀書,此與一般政治人物不同。如果不想 還書給陳,就在書上劃線即可。蔡碧玉出國送博物館DVD給陳,蔡才剛離開部長辦 公室,就聽到播放的聲音。陳送書給檢察官,卻遭退書,陳又自己買回。遇有錯誤,還會寫信給出版社請其改正,詹宏志、王榮文都收過 他的信,因為陳無法忍受錯誤。為了放書,他研究立委研究室的書架尺寸並訂做,充分利用空間。他心願是以自己藏書,成立一個家庭圖 書館,病榻間聽姪女張紫微提到《世界是平的》一書的觀念,還交代下回要拿到病房給他看。朋友要探望他,不必送東西,帶書就好。黃 世銘已故女兒作品《流離》也是他閱讀作品之一。讀書,使陳心情平靜,是他最愛的事,至死不渝。

(4) 【飲食】:陳最愛魚粥,省主席邱創煥巡視前,親自試了六次,以 魚粥配上精美日式餐具,加上陳周詳簡報,宜縣比其他縣市多爭取到省府撥發的建設經費。陳的招待沒有大菜,只有滿滿的心意,宴請部 屬則不惜到高級餐廳。

(5) 【拍照】:陳為孩子出生後買了一台單眼,一部儍瓜相機,留下孩 子人生記錄,「以前常嫌老爸多此一舉,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拍」,慢慢漸能理解陳所說「長大後可以回味」。翻出老照片共16箱,一式三份,一份給太 太,二份給小孩。照相,也是陳定南教育的一種方式。陳定南喜歡看電影,《亂世佳人》看過無數次,但電影畢竟無法盡釋人生,而陳定 南的其人其事,卻比電影更像電影。

(6) 【早安,死神】:2006年,陳到台南參加老友 鄭 醫師公祭,鄭的家族有多位醫師見陳臉色不太對,直接帶到奇美醫院檢查,肺部X光出現可疑光點,拖到元宵節 才到臺大,確定肺腺癌。陳說:「我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被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但好強的陳,沒多久就接受事實,他說:「甘迺迪真 好命,在最絢爛的時候離世,如今世人提起,都是還念。」羨慕林肯、甘迺迪死得其時,「趁我現在名聲尚好,能在此時和大家說再見, 也是幸福。」遺書交代三天內火化,骨灰灑在蘭陽平原,不辦公祭。部落格開張,點閱超過三萬人,不到一週,成為十大熱門部落格。陳 哲男說,官員中只有陳定南無法「喬」,其他都可以,意外是對陳最大的讚譽,很多人加油打氣,提供偏方。原本健步如飛的他,如今走 六千步,要休息二天。並想請英國專家打造全家蠟像,以免小孩子見不到他最後一面。化療強烈的副作用,讓親友對中、西醫治療爭論不 斷,陳決放棄第三次化療,改以生機飲食與中醫療法,住進雲林斗六,由豐泰鞋廠王董事長提供的清幽環境,受周到的照顧,陳叮嚀小孩 以後要好好照顧媽媽,要小兒改掉急躁脾氣,學會慢條斯理表達想法。民俗療法幾小時就要塗藥、擦身,整理人員說,每次去整理,都不 用花太多力氣,因為東西都擺好好的。當年中秋,陳拉肚子,不久心包膜積水,送到臺大,擔憂病情的人愈來愈多,院外是紅杉軍要阿扁 下台,陳卻慢慢陷入昏迷。 10月30日,謝文定和蔡碧玉到院探 視,陳已無法言語,看到陳眼角泛淚,陳想什麼,今已成謎。 11月3日,國務機要費起訴,同月5日下午2點26分,陳病逝台大醫院,最後 的結束,都是驚歎號。

(7) 【王文玲後記】陳定南的誠意帶著「專斷」,相交可以放心,但要 保持「真君子」在官場存活,真的很不容易。檢察官也未必都挺他,真是一隻孤鳥。他到民進黨中常會報告查賄,被圍攻的體無完膚。馬 英久也因查賄下台,誰人在乎查賄的成果,這是政治算計,不是藍綠幾人被起訴的數字檢驗。時勢大變,連回鄉參選都成了「不歸路」。 見到住院的他,瘦了,也黑了。陳定南本身就是「一本書」,住院期間與他對談,也「偷」了不少故事,我訪問他的親友、部屬、朋友、 長官,過程常充滿驚奇,陳彷彿知道他的未來,早早留下了可以檢視他的資料,個性鮮明,原則清楚,故事連連,精彩無比,本想幫他編 書,變成了寫陳定南的故事。他不是完人,但前後一貫不投機,重譽輕財,愛護土地(他曾說黃任中裝病、長庚是健保特權),在這個欠 缺典範與價值的時代,值得大家一起閱讀。

(8) 【多采多姿的人生】:陳情有獨鐘「阿根廷,別為我哭泣」,忘我 神情至今難忘。他特殊的行事風格,讓記者很容易搶版面,也很擔心漏新聞。生病後的他變得更溫柔,希望這本書能為陳多采多姿的人生 留下些記錄。

(臺北:商周出版,2007年11月初版,28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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