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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菊 台灣花媽的新高雄夢

週四 2013年08月08日, 9:47 上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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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理想和初衷,或許如同碑上那行字,重點在於改變世界。相較於三十多年前,為了追求台灣民主化,參與「美麗島事件」而入獄,陳菊的「革命少女」時代已經過去。

2013-08-06 天下雜誌 528期    文/林倖妃

「亞洲新灣區」正在成形、亞太城市高峰會將在九月展開。被市民暱稱為「花媽」的陳菊,急切地以行動翻轉高雄勞工城市的過去,希望奠定未來百年的基礎。

北倫敦的四月,初夏尚未降臨,氤氳的霧氣繚繞。

穿著厚重大衣,站在墓碑前的高雄市長陳菊,仔仔細細看著碑上的字:「哲學家只是以不同的方式詮釋世界,但重點在於改變世界。」

在這座墓地躺著的,是曾經牽動全球政治思潮的馬克思。他的墓前,永遠擺著一束束世界各地來朝聖的人送的花。

哲學家、同時也是革命社會主義者的馬克思,捲長髮、蓄著大鬍子的肖像,被安置在超過兩公尺高的花崗石雕塑紀念碑上,周邊圍繞著約二十公分高的鐵欄杆。

高雄市親民黨議員吳益政回憶二○○八年的這一幕,市府團隊到英國倫敦參訪,臨離開前陳菊特別去馬克思的墓前憑弔;即使轉到古巴訪問,她也念念不忘革命英雄切格瓦拉。

「她仍保有革命家的理想和浪漫情懷,」吳益政眼中的陳菊,似乎不曾忘記自己從政的初衷。

從革命少女到台灣歐巴桑

所謂的理想和初衷,或許如同碑上那行字,重點在於改變世界。相較於三十多年前,為了追求台灣民主化,參與「美麗島事件」而入獄,陳菊的「革命少女」時代已經過去。

如今留著一頭招牌小捲捲髮,有著台灣歐巴桑的穩健體態,被高雄人暱稱為「花媽」的她,更急切的是以行動翻轉高雄的命運,希望為過去的勞工城市,奠定未來百年的基礎。

《天 下》和陳菊見面這天,市府幕僚約在台灣第二高建築,位在東帝士八五大樓內的第六十八層樓,大片落地窗正對著高雄港。往下望,緊靠著港邊、頂著波浪狀銀色屋 頂的高雄世界貿易展覽會議中心昂然矗立。隔條馬路,四根碩大的柱子被鐵條圍繞,「那是才動工的市立圖書館總圖,」研考會主委許立明解釋著。

相隔不到三公里的高雄軟體科技園區內,就是鴻海集團的廠房預定地。再往遠處望去,臨近夢時代廣場附近的空地,統一集團敲定投資八十四億元,興建購物中心以及四星級飯店。

圍繞在高雄舊港區的,是全新的氣象。被視為下一波城市發展引擎的「亞洲新灣區」,正在成形。今年九月,高雄市更將主辦亞太城市高峰會,邀來遍及五大洲五十四個城市,發展未來合作契機。

翻開參與城市名單,從美國西雅圖、小岩城,到日本八王子市、韓國釜山等,都是具有潛力的二線城市。

逐漸脫胎換骨的高雄,正在醞釀爆發力。「高雄要走自己的路,要先讓這城市有魅力,才會有競爭力,」習慣穿著寬鬆罩衫的陳菊,不談新加坡、香港,不拿國際都會城市做目標。

「我們要先擺脫灰黑的天空,以及土地有毒的重工業城市形象,」她從根本開始做起,除開通捷運,更進行空間改造,透過都市計劃的土地重劃,無償取得公共空間,打造綠地公園。

即使是作為反對黨的高雄市議會國民黨團書記長黃柏霖,都不諱言,「該做的事情,她會有所堅持,願意花時間面對,也克服來自民意代表的壓力。」

高雄縣、市 兩個世界

打開陳菊最近的行事曆,會發現滿滿行程,幾乎都是在縣市合併前的高雄縣區域跑。

採訪這天,她早上到岡山本洲工業區為汙水處理廠主持動土典禮,下午到橋頭勘查每逢豪雨必淹的典寶溪流域。

快 轉到前一天,六十三歲的她更在清晨四點半從官邸出發,五點半趕到旗山區的旗尾山,隨後進入位於荖濃溪上游的六龜區。「旗山人一直希望我去,他們告訴我那裡 有多少問題,我聽了差點昏倒,」陳菊繼續說著。六龜溫泉業者也要求開通南橫公路,但那邊土質脆弱,每雨必崩,是要如何開?

轉型 要更強的引擎

忙著上山下海,在南台灣熾熱陽光下,曬得膚色黝黑的陳菊,說著說著突然停住,嘆了一口氣,「唉,高雄縣市,兩個世界,不知何時能說完?」

高雄縣市合併成為一個大高雄,城鄉間的巨幅落差,讓她疲於奔命。對過去的高雄縣,要拚命做基礎建設。對已經具有現代化城市條件的高雄市,則是要更深化。

「雖然是不同的發展模式,但對我們都一樣重要,」陳菊補充,「至少讓大家認為,這城市有改變的可能,帶給市民希望。」

但回頭檢視,這樣的改變需要更強的引擎動力。高雄的失業率居高不下,上半年為四.二%,和台南市、台北市、桃園縣和基隆市等並駕齊驅,高於全國平均四.一四%。當桃園縣人口快速增長,在十年內增加二十多萬,衝高到兩百萬人,高雄市卻增加不到五萬人。

「高雄確實在進步,但已經很先進的倫敦、紐約,進步的幅度更大,」已經擔任議員長達十二年的吳益政,用一高一低的雙手輔助說明。

關鍵在於產業轉型速度不夠快。

跳上計程車,司機張先生才四十餘歲的年紀,已經在高雄開車開了十多年,「亞洲新灣區根本是為企業做的,」他幽幽地描述,除了周邊的房價變高了,到現在他還看不出對他的生活會有什麼改變。

以重工業和傳統產業起家的高雄,近年雖然引進文創產業,從曾獲得奧斯卡獎的視覺特效R&H公司(電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的特效公司),到兔將影業都在高雄扎根,但尚未出現聚落效應。

不知道努力有沒有用?

「產業要轉型,不能只靠文創一塊,」曾經擔任環保署副署長的議員張豐藤分析。

對於外界的種種質疑,陳菊很坦然。因為連她都懷疑六年多來的努力,足不足以改變高雄的「宿命」。

「我在想,不知道努力有沒有用?」說這句話的同時,冷氣似乎也凝結在空中。在她看來,產業是中央在佈局,無法光靠她和團隊拚搏。

中央挹注資源不足,讓高雄處處掣肘。從喊出要投資兩千六百億元的海空雙港經貿園區,至今沒有著落即是一例。

但熟知內部運作的人,卻認為陳菊在團隊用人上也不夠開闊。「憑良心說,她在財經方面,需要找到更多具有財經專長、熟悉經濟轉型的人來協助,」一位不願具名的觀察者坦言,這也是為政者,最常面臨的困境。

身為市長,不可能靠三個副市長分工就全面掌控市政專業,「在用人上,應廣納不同派系,甚至不同黨派都可以嘗試,」這位觀察者直言。

曾經代理過民進黨主席,黨內輩分極高的陳菊,更要面對的是和中國的關係。當記者說明問題的同時,陳菊將頭高高仰起,雙手往左右一攤,表明中國在高雄,並不敏感。

事實上,高雄曾經因為在高雄電影節,播放疆獨領袖熱比婭的紀錄片《愛的十個條件》,惹怒對岸,導致大陸觀光客過門不入,衝擊觀光飯店和旅行業。

中國 會決定台灣的下一步

如今事過境遷,「對於共產黨,我一向認為要多了解、多認識、多交流,」陳菊說,高雄市府的態度開放,任何友人到高雄參訪都歡迎,從來沒有任何排斥。

高雄市府正和港務公司積極與廈門協商郵輪航線,從廈門經過高雄,一路往日本神戶。而陳菊除在二○○九年到北京推銷世界運動會,也曾到香港招商。

中國對台灣的經濟發展和未來,有非常強大的影響力。陳菊深刻體會到,「它會決定未來下一步的台灣,民進黨基本上應該體認到這點,也贊成和對岸交流。」

曾經在政大圖書館擔任館員,一度沉溺在威權時代被列為左派「禁書」的革命少女陳菊,到如今被視為在執政黨外,政治實力不可小覷的高雄市長陳菊,三十年的歲月悠悠流過。

三十年前後,陳菊曾兩度站在馬克思的墓前。心中有何感想?她沉吟許久,苦思著要如何回答。

年輕時看馬克思,到步入中年後有實際執政經驗再看馬克思,「執政就是希望可以做得更好,雖然有現實的壓迫,理想也不一定能百分百實踐,但只要在執政時能實踐一大部份,我們總是會努力去做,」她說。

從成長的宜蘭鄉下,到給她舞台的高雄,陳菊從高雄市長到大高雄市長,六年多的施政成績,為自己建立了高門檻。「若她要競選連任,綠營都會尊重,沒有人會出來競爭,」民進黨議員張豐藤認為。

但這樣的高門檻,也是她未來的最大挑戰。從過去各項民意調查,多保持在前三名,要如何維持高滿意度和高聲望,陳菊再度陷入長考,「我的任務就是建立希望的基礎,不能因為宿命就退縮,我們要改變。」

對一輩子反抗威權的陳菊來說,重點在於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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