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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日報》抗爭勝利! 記者群扳倒報社董事長

週六 2013年08月17日, 5:00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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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部分已經被政治操控的報社記者們,該拿出你們良知的時候了!

在南韓,以中道立場著稱並具六十年悠久歷史的第四大報《韓國日報》,在四月時爆發嚴重勞資衝突。董事長張在九涉嫌掏空四百億資產(約10.8億台幣),造成報社鉅額虧損,導致經營困難,迫使記者群向檢方控告張在九背信。

同一時間,張在九報復性地撤換總編輯等高層,引發職員強烈反彈。報社工會通過對新管理層的不信任投票,並另組編輯會議出刊報紙。

資方趕走報社記者群 引發高強度對應

但在六月十五日,資方逼迫每位記者簽署資方訂定要求聽命新管理層指揮行事的「勞務條件履行書」,卻紛遭記者拒絕。報社經營層隨即動員便衣保全封鎖記 者辦公室,並刪除抗爭記者們的網路發稿系統。南韓史上首次發生「報社編輯局遭粉碎」事態,而這份全國型報紙在記者群被逐出門後,連同主管僅剩二十人,報紙 無法正常出刊,頁數大幅裁減,新聞只能以通訊社稿件充數。

遭逐出職場的《韓國日報》記者群,聚集在報社一樓大廳內集會。(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遭逐出職場的《韓國日報》記者群,聚集在報社一樓大廳內集會。(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告發社長後遭逐出報社的記者群開始場外抗爭,合力申請假處分並向法院破產部門提出處理報社調整經營體質、挽回危機的企業回生程序。裁判部之後判決資 方行為不具正當性。經過初步調查後,檢方也認定張在九董事長具犯罪嫌疑而將其拘提收監,並判決其喪失經營權。記者群最後得以回歸職場,《韓國日報》於八月 十二日終於正常出刊。

時隔三個月,《韓國日報》工會副委員長崔真珠於抗爭後,接受記者獨家專訪。

「突然得知自己無法進去辦公室,又發現發稿系統帳號被刪掉,當時我們真是精神上受到衝擊又感錯愕,因為連在軍人獨裁時期都沒有過這樣的事。不過,從 四月起勞資衝突發生後,我們的事情一直因為其他重大新聞議題所掩蓋,而未受到主流媒體太多重視。反倒是『粉碎編輯局』事件一出,各界的關注一擁而上。」崔 真珠回憶起六月中的情景道。

《韓國日報》工會副委員長崔真珠再度接受記者專訪。(楊虔豪 攝)

《韓國日報》工會副委員長崔真珠再度接受記者專訪。(楊虔豪 攝)

她表示,由於《韓國日報》從早年起就附有頗獲好評的文學副刊,因此這次事件獲得許多老報人與文藝界人士的接連聲援,包括小說《熔爐》的作者孔枝泳也和記者一同在街上進行一人示威。而朝野兩陣營在內的政治人物也紛紛前往抗爭現場與工會幹部會面並表達支持。

當記者詢問崔真珠,這次抗爭是否能定調為「工會的勝利」時,崔回答:「報社內就連沒有加入工會的職員們都一起反抗了,說是工會的勝利太狹隘了,應該是記者群的勝利才對。」

《韓國日報》記者群參與一人示威,小說《熔爐》原作者孔枝泳亦加入聲援行列。(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韓國日報》記者群參與一人示威,小說《熔爐》原作者孔枝泳亦加入聲援行列。(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記者復歸 選任新總編矛盾依舊

在法院同意記者的假處分申請並受理企業回生後,指派了法定銀行經理人整頓報社財務,並任命曾居中協調勞資衝突的知名資深記者李介成為代理總編輯,提請記者群進行信任投票後通過。

崔真珠道:「在我們眼中,李總編是位非常中立又性格溫和的人,符合報紙既定走向,在新聞界也有一定名望。所以最後大家都同意由他出任掌管報紙編 務。」但她隨後也透露目前《韓國日報》所存在的矛盾情結:「由於報社現在仍陷入經營困難中,他希望記者群能與在董事長遭告發後換上的五位親資方幹部和解, 而沒有將他們趕走。但報社內許多記者仍對曾聽命張在九行事的那幫人非常憤怒,短期內他們應沒法過問報社編務,但還他們並未離開。」

《韓國日報》董事長張在九,涉嫌淘空報社資產,出庭應訊後遭拘提。(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韓國日報》董事長張在九,涉嫌淘空報社資產,出庭應訊後遭拘提。(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而這些曾被張在九替換的親資方幹部也對外表示自己的苦衷,他們擔心自己遭到「人事報復」,並稱當時只是遵照經營者人事命令的指示而已,並無不妥。李 介成先前也公開表示:「身為總編輯,我難道不該包容這些人嗎?我知道仍有記者對他們心有芥蒂,但和解是我首要解決的課題,雙方應相互認同。這些親經營層幹 部是少數,我們若無法包容這些少數,未來面對社會矛盾對立,我們又怎麼能發出包容與化解的聲音呢?」

據記者觀察,抗爭期間與張在九遭拘提後至記者群復歸為止,親資方幹部並未與工會對話,而是銀行經理人、新任總編與報社論說委員等與其交涉。佔報社職員數八成五左右的工會勢力,若無法扮演主力角色與代理總編合力化解矛盾,則辦公室內仍將持續對峙僵局。

《韓國日報》記者群遭逐出報社的60日,無法正常工作和支領薪資,記者詢問工會是否將向資方要求賠償?崔真珠回應:「記者們無法工作並不是因為罷 工,法院在我們申請假處分後,也判定『編輯局粉碎』非法。七月時,首爾市勞動廳已經要求資方必須支付薪資。而這個月的薪水,我們也再次申訴,但因張在九董 事長喪失經營權,以及銀行經理人進駐處理財務,我們計畫先將這些法律問題解決後再說。」

睽違兩個月後,正常出刊的8月12日《韓國日報頭版》以斗大毛筆字寫著社訓,並闡釋身為媒體人應盡的義務:「春秋筆法的精神、正正堂堂的報道、不偏不黨的姿勢。」報紙頭條新聞則是向讀者的問候:「媒體的正道,深刻烙印在心中。本報自今日起正常發行 ,向國民與各位讀者們致上誠摯謝意!」(翻攝)

睽 違兩個月後,正常出刊的8月12日《韓國日報頭版》以斗大毛筆字寫著社訓,並闡釋身為媒體人應盡的義務:「春秋筆法的精神、正正堂堂的報道、不偏不黨的姿 勢。」報紙頭條新聞則是向讀者的問候:「媒體的正道,深刻烙印在心中。本報自今日起正常發行 ,向國民與各位讀者們致上誠摯謝意!」(翻攝)

編輯室公約仍常遭經營層漠視

面對記者提問在這六十日抗爭中有何體悟?以及目前報社有何制度須改善?崔真珠說:「我們報社在1988年樹立了《編輯綱領》,這是保障記者的編輯 權,經營階層不得對編輯部的論調走向介入的措施,這也是記者群進行團體協商的依據。四月時張在九撤換原來總編輯時,我們以綱領向他議論,在向法院提起假處 分時,也是以編輯綱領作為依歸陳述。」

「不過,當經營層漠視編輯綱領時,要弱化我們權利時,我們能做的反抗和對應措施都做了。現在回想,我們感受到編輯綱領這部份還是有所不足,特別是人 事命令。抗爭後,我們現處於過渡階段,還沒完全正常化。申請企業回生後,尋找新買主與股東。我們計劃推行經營層必須強制遵守編輯綱領的保障措施。」崔真珠 冷靜回應。

《韓國日報》代理總編李介成。(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韓國日報》代理總編李介成。(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經濟與政治力量同時箝制 韓媒處境艱困

在記者將 MBC 罷工與《韓國日報》做比較時,崔真珠在上次受訪時曾提到兩者性質不同。但兩事件都在在證明南韓記者獨立自主權遭受經濟與政治力量干預。而作為媒體工會幹部,崔真珠這次向記者說:「南韓現在的媒體自由正遭受嚴重侵害,這是確實無誤的。」

她舉出最高情治單位國情院干涉大選,三家無線電視台對此重大事件卻毫不作聲:「我們當時也的確擔心電視台會不會也刻意忽略我們的事,當時 MBC 的專題節目同時要做我們的問題和國情院干政的報導,打電話說要來採訪,最後還向我們附加一句『這主題很可能被高層給抽掉』。幸好,《韓國日報》問題順利播 出,但國情院干政單元卻在節目播送幾小時前被禁播,最後採訪我們的 MBC 記者還直接在電視台大廳舉牌抗議。」崔真珠的話充分顯露南韓媒體遭箝制的實態。

最後,崔真珠揭示了未來《韓國日報》將面臨的挑戰,當務之急就是法院判決與報社再生過程能順利,並找到新買主,讓報社營運維持。

復歸工作崗位的《韓國日報》記者群,現正等待新買主。(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復歸工作崗位的《韓國日報》記者群,現正等待新買主。(韓國日報工會 提供)

「我們將繼續努力監督與作業,報紙與其他企業不同,新經營人必須同時維護記者編輯權獨立,必須對此有充分認識。新買家會不會看到張在九前董事長的下 場而有所收斂,維持這個老傳統報紙的運作?是我們要繼續觀察的。另外,不只是韓國,全世界報紙都面臨生存困難,像不久前《華盛頓郵報》才改由亞馬遜的傑 夫‧貝索斯接手,連世界大報都有這種情況了,能否找到擁有視野並帶領報紙走入新媒體時代的新主人,我們會積極向法院傳達這樣的意見。」

在傳統平面與電子媒體式微並邁入轉型化的階段,南韓不論是電視台或報紙仍須同時面對經營與維護新聞工作者報導自由的兩大課題。《韓國日報》記者抗爭 勝利的案例,暫時透露出記者力量得以抗衡經營者的幸運訊息。但能否在有效改善岌岌可危的報社營運前提下持續抵禦外力箝制,仍需觀望。

2013/08/16 公視新聞議題中心
特約記者楊虔豪 / 韓國首爾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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