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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歲駭客CEO 用當兵點子創3億身價

週四 2013年08月22日, 2:52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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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行銷、沒有業務,只有技術⋯⋯,技術狂黃耀文,在台灣找不到一丁點機會,被逼上國際擂台PK求生存,他擊敗Google工程師、變防毒軟體大廠後盾,更贏得7.5億元合約。

阿碼科技創辦人兼執行長 黃耀文
阿碼科技創辦人兼執行長 黃耀文 (攝影者.賴建宏)

五分鐘的一場PK,給了阿碼科技創辦人兼執行長黃耀文一個被看見的機會,換來四年後一紙七億五千萬元的收購合約。

八月九日,全球最知名電子郵件加密廠商、美國上市公司Proofpoint在官網宣布,將用二千五百萬美元(約合新台幣七億五千萬元)現金,收購來自台灣的阿碼科技(Armorize),這也是暌違七年,台灣又有以技術見長的軟體公司被美商娶親。

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為何被看上?Proofpoint執行長斯帝爾(Gary Steele)說,阿碼科技有「世界級」的惡意程式專家知識,阿碼的關鍵技術,可讓Proofpoint雲端、次世代的威脅偵測技術,保持領先地位。

事實上,每一天,當你我悠游在網路上刷卡、收發email時,都有防毒軟體大廠在背後巡邏,為了確保你我不會中毒,防毒大廠需要更強大先進的武器,而黃耀文就是它的「軍火」供應商。他的公司有五成員工是道德駭客,身為駭客CEO的黃耀文研發的程式,就像一種紅外線掃描器,可以找出隱藏在網頁中的各式病毒。

大學時期,美國拿綠卡來挖角
他不為所動「熱愛軟體,在台也能做」

這起收購案,扣除投資人過半持股,讓黃耀文身價至少三億,而七年前,他是剛退伍,只能拿出三十萬元,還要跟家人借錢創業的窮小子。

三十八歲的黃耀文出身中產家庭,一路念建中、交大資工系,去年剛拿到台大電機博士學位。國小時短暫隨外交官父親住過美國三年半,這段「留美」經歷讓他得以接觸個人電腦,啟發對電腦世界的探索熱情。他在國小就寫程式「不小心」玩壞一個BBS站,大學時吃完年夜飯便溜回宿舍繼續鑽研程式。

一九九三年上大學,網路開始盛行,他曾參與「資迅人」的創業計畫,在新竹圈闖出小名氣,美國大學因而慕名來挖角他,以綠卡做為交換條件,但他不為所動的說,「我熱愛軟體,覺得留在台灣也可以做出什麼來!」

當身邊朋友一個個去台積電、華碩、宏碁等硬體大廠當「科技新貴」,黃耀文卻一心想做軟體,「我只想把技術做到超強!」二○○五年,他從中央研究院國防役退伍前夕,把當兵時的一個發現,變成創業點子。

毛遂自薦,創業點子寄趨勢科技
約見面屢碰壁「我知道,機會沒了」

黃耀文回憶,當時他在網路上蒐集網頁資訊,沒想到也蒐回來一堆病毒,這讓他萌生發展網頁掃毒程式的想法。退伍後,他把概念寫成一份創業計畫書,寄到台灣防毒軟體龍頭趨勢科技當時總經理的信箱。

「每當我打電話向秘書約見面時間,對方總是在會議之前更改時間,一次、兩次。」黃耀文兩手一攤的說,「我就知道(機會)沒了。」

他坦言,他所發展的掃毒技術,運算量龐大,單次掃毒成本是一般電腦防毒軟體的十五倍。這個概念在當時的台灣過於先進,不只找不到機會,也找不到資金。

逼上梁山,為了存活海外募資
殘酷淘汰賽:限時揪出百個惡意程式

這是台灣軟體人才的處境,台股市值裡的硬體科技業占六成比重,台清交頂尖人才都往硬體製造業靠攏,使台灣成為一塊軟體旱地,資策會執行長吳瑞北感慨的說,資通訊軟體企業要成功,都要苦熬。

石沉大海的mail,讓黃耀文體悟,能賞識阿碼的客戶不在台灣,「最好的技術就要找最大的客戶。」他盤點自己,「我只有技術,沒有行銷、業務等其他資源,如果不直接上國際找錢、找客戶,公司活不下去的。」

他被大環境逼得走向海外募資、找機會。他的第一個投資人是矽谷創投業者,他站上最殘酷的PK賽場,從一場一場的海外產品展示場上找機會,印度、美國等地,都有他的足跡。

二○○九年九月,是黃耀文命運的轉捩點,他和一起創業的弟弟黃耀明,在美國聖地牙哥發表產品「HackAlert」,當時,負責營運的黃耀明上台做五分鐘發表,立刻讓坐在台下的資安大廠VeriSign驚豔,找他們去簡報並測試。

擁有十五萬企業用戶的VeriSign為了測試這家來自台灣的無名小廠,派出在維吉尼亞州的一個百人團隊,在一千個網站擺了一百個惡意程式,要阿碼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完全找出。

沒想到,阿碼通過測試了,但兄弟倆這時候才知道,他們只是來陪榜的,因為VeriSign早就內定Google前三位工程師所創的公司Dasient。「Dasient董事長正是VeriSign前CEO,」黃耀明說,「我們知道,這是一場重大戰役。」

搞清別人家的政治問題後,他們沒有放棄,坐鎮台灣的黃耀文反而第一時間派人飛去美國,在VeriSign公司旁的汽車旅館租了兩間房間當作戰情室,連續住了四週,用來應對後續測試,終於用誠意打動VeriSign,決定選他們。

沒想到,一個半月後,VeriSign的技術長把他們否決了。時值耶誕前夕,他們又無法和VeriSign技術長和執行長通上電話,最後,兩兄弟背水一戰,決定飛去找兩位最高決策者,由於機位難求,他們派出五人分別從舊金山三個機場出發,終於在耶誕節當天見到執行長。

黃耀明刻不容緩,一口氣把所有東西攤開,他得到的回應是:「看到你們的技術、團隊,以及誠意,我沒有辦法拒絕你們。」拿下這個大客戶了,一行人後來雖睡在機場度過耶誕,但心情卻無比雀躍。

隔年,VeriSign被賽門鐵克以十二.八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百八十三億七千萬元)收購,阿碼因此成為全球最大安全軟體公司賽門鐵克對付惡意程式駭客的唯一技術供應商,也才被Proofpoint看上,而有這樁收購案。

黃耀文研發出來的技術雖強,連世界級公司都肯定,但公司成立至今仍在損益兩平邊緣。事實上,這項技術受到市場青睞的轉捩點也在二○○九年。

這一年,Google遭受中國駭客攻擊,偷走程式碼,這種新形態的網路攻擊,駭客的目的是偷取資料,不會破壞電腦運作,以便後續販售謀利或是癱瘓市場秩序。若沒有黃耀文發展出來的程式,一般防毒軟體無從偵測,這也是當時資訊安全大廠VeriSign,最後決定採用阿碼技術的原因。

擁有阿碼一二%股權的三大創投股東之一──漢鼎創投,曾一度要黃耀文暫緩出售,漢鼎副總經理蔡文樸說,他們想要幫阿碼再募一筆資金,「衝一下,去美國上市,他們有這個實力。」不過,黃家兩兄弟心意已決,這筆交易讓漢鼎有兩倍回收,已是台灣少數的軟體成功案例。

對於黃耀文來說,為何選擇把公司賣掉,而非上市?他不假思索回答:「當技術可以被更多人使用,證明價值,才是致命吸引力。」從商業邏輯來看,黃耀文出售公司,是取得更大市場占有率,優先於上市讓自己有更多回收。

敢走向國際,讓全世界看見,黃耀文用三十萬元創業,賺得七年一千倍的投資報酬率。

小檔案_黃耀文
出生:1975年
學歷:台灣大學電機博士
現職:阿碼科技創辦人兼執行長
地位:創辦國內第一家被美國上市公司看上的防毒軟體公司

——近年台灣軟體公司購併案

時間:2000年
公司/產品概念:奇摩(入口網站)
買主:入口網站巨擘雅虎
金額/美元:15,000萬

時間:2002年
公司/產品概念:力傳資訊(拍賣網站)
買主:拍賣網站龍頭eBay
金額/美元:950萬

時間:2006年
公司/產品概念:無名小站(部落格平台)
買主:台灣最大入口網雅虎奇摩
金額/美元:2,200萬

時間:2006年
公司/產品概念:友立資訊(影像編輯軟體)
買主:繪圖軟體公司Corel
金額/美元:未揭露

時間:2008年
公司/產品概念:興奇科技(拍賣網站)
買主:台灣最大入口網雅虎奇摩
金額/美元:5,000~6,000萬

時間:2010年
公司/產品概念:地圖日記(團購網站)
買主:美國最大團購網Groupon
金額/美元:1,000萬

時間:2013年
公司/產品概念:阿碼科技(防毒軟體)
買主:電郵加密大廠Proofpoint
金額/美元:2,500萬

註:興奇科技、地圖日記購併金額為外界預估,非官方公布
整理:顏瓊玉

撰文者顏瓊玉
商業周刊 第1344期瀏覽數:2013-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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