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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台塑回應南風的提問◎鐘聖雄

週五 2013年08月30日, 2:53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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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鐘聖雄

台塑公司在8/27發佈了一篇新聞稿,內容是駁斥中國時報一篇和《南風》相關的報導。坦白說,當我看到這篇新聞稿,還有中時電子報根據這篇新聞稿所寫的《台塑:雲林罹癌率 低於平均值》時,心中的感觸真是一則以憂,二三四五六則還是憂。我在想,如果科學事實與「企業社會責任」真的那麼重要的話,為什麼台塑不乾脆回應《南風》的本文報導呢?

在中時的報導中,台塑說「以可能受空氣品質影響較大的肺癌來說,大城鄉於六輕營運後增加2.5%,同樣亦低於全國平均增加52.4%及各縣市增加之25.3%~98.0%,以大城鄉鄰近六輕引發癌症之說法並無科學證據」。台塑說,他們的科學根據是來自衛生福利部的統計資料。

在《南風》的【癌症鄉】一章中,我也引用了不少衛福部的資料,不過顯然和台塑描述的並不一樣。我在想,既然要說自己的發言有科學的根據,還是得拿出相關數據來,才是比較妥當的說法。表一是我在8/28根據國民健康局癌症登記系統所整理出來的資料,分別呈現出全國肺癌標準發生率變化,還有位於六輕南北下風處的大城鄉、台西鄉的數據。

肺癌對照表


表一:全國、大城、台西肺癌標準化發生率變化。(點圖看大圖)(資料來源:衛福部癌症登記系統)

從這樣的數據中,我們實在無法得知台塑的發言到底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之上。再說,各位不覺得全國肺癌平均增加52.4%,甚至有某神秘縣市增加98%是很驚人的數字嗎?(新聞怎麼都沒報?)大城鄉的2.5%變化率難道是直接用2009減1999或1998數據嗎?(那這樣應該還負成長10%)還是台塑把大城鄉近十年癌症發生率取平均值37.57%再找前面的扣掉?(奇怪那也不對啊)

好,看著這些圖表,我心想,或許台塑採用的是沒有用標準化率校正過的粗率資料,所以我再度上癌登系統把資料重新整理一次,得出以下的圖表。
肺癌對照表(粗率)


表二:全國、大城、台西肺癌粗發生率變化。(點圖看大圖)(資料來源:衛福部癌症登記系統)

嗯…看著這張整理表,我還是很好奇台塑的數據是怎麼算出來的。再說,以粗率來看的話,大城鄉的肺癌發生率不是變得更驚人了嗎???

我不曉得台塑端出的癌症發生率數據到底是哪裡來的,出自癌登系統還是死因調查?到底是發生率還是死亡率?以現有的資訊來說,簡單講,就是一個謎,然後竟然還被寫成了一篇新聞。光從肺癌的資料比對我們就可以知道,如果台塑自己沒端出佐證資料,我們真的很難和他們進行任何有意義的對話,也實在不知道該反駁些什麼。

此外,對於統計稍有概念的人都知道,要拿母子樣本數據進行變化率比對不是不行,但也僅供參考,因為子樣本的數據變化波動本來就會比較劇烈,更有參考意義的,其實是子樣本異常峰值的發生時機與頻率。從以上的圖表可看出,自從六輕營運後,大城、台西兩鄉的肺癌發生率,經常出現遠高於均值的表現。

對我來說,台塑新聞稿已經違背了統計的常識,還有基本的知識道德。請注意,是常識與道德。如果台塑公司這麼愛用衛福部資料的話,我希望他們同樣也能好好面對以下這幾張圖表,然後好好回答全國人民以下這個提問 – 鄰近六輕的各鄉鎮罹癌率、癌症死亡率真的沒有比較高嗎?
台灣癌症地圖


100年全台惡性腫瘤死亡率地圖(資料來源:衛生署100年死因統計)
101年彰雲癌症地圖


101年彰化、雲林縣惡性腫瘤死亡率地圖(圖像整理自衛福部發表之101年死因統計資料,星號為六輕位置)
台灣肺癌地圖


100年全台肺癌死亡率地圖(資料來源:衛生署100年死因統計)
101年彰雲肺癌地圖


101年彰化、雲林縣肺癌死亡率地圖(圖像整理自衛福部發表之101年死因統計資料,星號為六輕位置)

另外,雖然與台塑此次新聞稿沒有太大關連,但我想利用這個機會順便談一件事情。今年8/14,台塑總管理處協理吳宗進在環保署的「六輕健康風險」審查會議中說,如果六輕的健康風險真如環保團體說得那麼可怕,鄰近鄉鎮都成了人間煉獄,那麼六輕周圍鄉鎮的人口不可能持續成長。吳宗進的說法當然有其依據;根據麥寮戶政事務所人口統計資料顯示,麥寮鄉在六輕正式運轉之後,人口已經成長了9千人,不是一筆小數目,所以六輕周遭不可能有那麼恐怖。

我沒有打算否認這個事實,但六輕在麥寮地區每年有固定的「敦親睦鄰」費用,這是公開的事實。至於那些領不到敦親睦鄰費的台西鄉、大城鄉又是如何呢?

事實上,這兩個每天都要看著六輕煙囪的鄉鎮,可沒有享受到任何發展的果實(甚至是碎屑)。目前大城鄉的人口總數大約剩1.8萬人,台西鄉(雖然官方初期戶數看來是亂填)則有2.4萬人。換句話說,這兩個鄉鎮在台塑六輕營運以來,已經分別減少了大約3千和5千人。順帶一題,同樣與麥寮鄉交界的崙背鄉、東勢鄉、褒忠鄉,人口同樣都減少了2~4千人。吳協理,老是這樣呼愣環評委員真的很不好,該不會是幫你查資料的人在害你吧?

叨叨絮絮地說了這些,我想說的是,希望台塑企業可以認真地拿出企業社會責任,不要再放任嚴重低估人民智商的代表,在環評會議與新聞稿中,提出諸多混淆視聽的說法和數據。除非,你們是故意的。同時,我也要感謝台塑企業終於願意釋出善意,在8/14的環評會議中,鬆口說以後願意到彰化縣大城鄉進行健康風險評估。希望,這件事情你們是說真的。

最後,還是誠懇地呼籲台塑企業可以回答南風的提問,那些你們沒有好好正視過的臉孔們,已經等十幾年了。

2013/08/30 公視新聞議題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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