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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中信:香港的中國焦慮(張鐵志)

週二 2013年09月10日, 3:28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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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10日

「這一年,我們覺得相當絕望,看著香港不斷被融合、被赤化,大量自由行旅客肆虐香港,在港鐵車廂、市區各處及屯門上水,操普通話的人非常多,他們有著不同的文化質素,破壞了香港的文明和秩序,香港人的生活空間越來越擠逼。」

這是香港一群本土派人士募資在九月二日香港報紙上刊登的廣告文章開頭,標題叫做「抗融合 拒赤化 反盲搶地」。他們也同時刊登了另一篇廣告在台灣《自由時報》,標題是「香港面對嚴重中國化 請台灣引以為鑑」。

兩個月前,一個香港媒體界朋友跟我說,以前他們很討厭陳水扁,除了他的貪腐,也因為他搞台獨。但現在,他們越來越理解,台灣人為何支持獨立。

今年初,中國發生雅安地震,相比於2008年汶川大地震港人熱情捐款,這次地震在香港不僅完全捲不起捐款的熱情,特區政府要捐款一億元也遭到很大的批評。理由之一是沒人再信任捐款給中國紅十字會,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港人在情感上離中國越來越遠。《蘋果日報》的李怡先生就明文拒絕「血濃於水論」:「香港市民和大部分立會直選議員對雅安地震捐款的反應,與過去對大陸同類災難的反應有天淵之別,很可能使這次事件成為香港人擺脫血緣政治文化的一個重要標誌。」

陸客深入傳統社區

在生活上,上述聲明反映了很大部分香港人的情緒。陸客的行為讓文化雜誌《茶杯》五月號封面畫了一個大陸人在地鐵蹲下大號的形象,標題是「強國人襲地球」;陸客強大的消費力使得銅鑼灣、尖沙嘴改變面貌,租金不斷飆升,小店和老店紛紛倒閉;這讓許多人覺得香港已經被佔領了。尤其「佔領」之處早已不止熱門購物地區,而是深入到傳統社區,因為旅遊團往往是安排在這些地方住宿。香港旅遊發展局統計數字顯示,2013年上半年的內地訪港旅客人數有1500多萬。

然而,上述那個廣告聲明發出後,幾名參與的民主派議員和社運人士卻聲明退出,如張超雄議員表示:「不認同聲明部分內容,把本港的房屋、生活空間等問題,純粹歸咎新移民,我認為問題核心是香港的高地價政策、地產霸權和官商勾結。」

危機來自政經控制

這是香港的中國焦慮的核心矛盾:有一派是直接把矛頭對準中國來的新移民或陸客,批評他們改變這個城市或搶奪資源(「蝗蟲論」)。另一派卻認為,不能把陸客╱新移民當做代罪羔羊,不能把問題簡化成族群矛盾。如除了上述這個新移民太多與住宅政策的爭議外,另一個典型的爭議是自由行。評論人陳景輝在新書《草木皆兵》中, 認為陸客自由行問題不是「族群矛盾」,這是香港內部的社經課題,而不是「大陸入侵香港」。

的確,真正該批評的不是進入香港的大陸人,而是掌握權力的政策制訂者;香港當然有赤化危機,但危機不是來自新移民,而是政治與經濟的控制與蠶食。但另一方面,問題也不能只是縮小到檢討香港內部的住宅政策或旅遊政策,而忽視北京對於中港融合的戰略企圖。

這才是港人應該真正焦慮與抵抗的對象。

張鐵志 台灣評論人、現任香港《號外》雜誌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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