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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允恭:小於42趴的公民社會

週五 2014年02月07日, 10:05 下午【點此取得本文短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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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總是會吃得太飽,而今年特別加了幾道讓大家吃到反胃的年菜,是由司法部門上菜的:檢方總匯雞鴨、高院肋魚河蟹、輿論排翅煎肚、人民干貝魚肉。

在年節中、嚴肅新聞比例下降的媒體上面,所演出的活戲,就是為開砂石車衝撞總統府的張德正,開了五次的裁押庭。「他是要進去呢?還是要出來呢?」成為大眾的懸念話題,也是媒體上的拖棚爛戲。終於,到了大年初五,人家都準備要開工了,檢方才打完收工領便當,可能就像馬總統說的,一個便當吃不夠就多領幾個。

有不少朋友都說,這像是三國演義裡面的七擒七縱,然而在我來看,更像是劉鶚老殘遊記裡面、誤國害民的「清官」,偏執於一己的正義幻覺,而被架上站籠的,不只是被告權利,更包括整個背後以憲法為基礎的正當法律程序。對於這樣的前現代式司法奇譚,氣憤無以名之,只好暫且稱為「腦殘遊記」。

對於檢察官的執拗、高院的顢頇,總也有仁人志士出來講了幾句話,然而更加值得在意的,是我們的公民如何看待此事。

在2月3日、北檢北院的攻防還未結束時,蘋果日報對此裁押風波做了一波民調,結果有約40%的受訪者表示「犯行嚴重該押」、約42%的受訪者則覺得「坐輪椅跑不掉不必押」。當然,第一個問題一定是,2百多份的有效樣本,它在統計上推論的可行性。不過在時間、成本有限的原則之下,就讓我們在一定程度上,姑且承認它的效度,相信它相當程度符應了全體社會的認知型態,那展開在我們面前的,就是一個小於42趴的公民社會。

之所以說小於,是因為覺得不該押的人裡面,應該有相當比例是因為他要撞的是馬英九、而給予的政治性支持。然而,更大的重點是,我們有沒有充分知道「羈押」是為了什麼、它與經裁判的刑罰有什麼根本上的差異。

很多人對正義的直觀,是「犯罪怎麼能不被懲罰」,這句話本身或許不能說是錯,然而跟羈押與否放在一起談,則是危險的錯誤連結。經審判程序後做成的刑罰,它的目標才是懲罰犯罪;而羈押是為達成犯罪的偵查、不得不存在的手段,它與被告多麼可惡、多麼該死,都沒有干係,也不該是它的考量。也因此,刑事訴訟法裡面殘存的「重罪羈押」早就被法界詬病,檢察官引用的「預防羈押」,也受到嚴格的限縮。

同樣的,贊成或反對張德正被收押,也並不應該是因為他今天企圖衝撞的政治人物我們是否喜歡。應該考慮的,是他能不能逃走、會不會串供,這些有沒有更好的手段來避免,而不是他要撞誰,即使是其他罪該萬死的罪犯,也是一樣。

對概念作出清晰的分辨與認識後,才能進行有效的討論,建構真正的公民意識,認真對待權利。小於42趴的公民社會,當然還非常有進步的空間,而這所影響到的並不只是張德正一個人的權利而已。


張德正駕駛砂石車撞進總統府。資料照片


檢方五度聲請羈押張德正,法院則五度放人。資料照片

2014年02月07日00:01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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